慕建川气得脸色涨红，极其愤怒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的温瑜，怎么会突然就变脸？
慕建川长久地恼怒地瞪着她，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样。
江春梅也同样如此。
这样的温瑜，令二人熟悉又陌生。
熟悉的是，此时此刻的温瑜像极了慕时宴，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极好说话，但一旦生气起来，像只发怒的狮子，威风凛凛捍卫着自己的领地，不允许对方僭越半步。
陌生的是，这样的温瑜，她和慕建川鲜少见过。
除了过年的时候，温瑜说要和他们断亲，那时候的她令江春梅和慕建川畏惧。
后来，在经历了地震等一系列的事后，江春梅他们自以为和温瑜的关系和缓不少。
却忘了，不幸的人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。
也没想到，温瑜已经对他们彻底失望。
什么是失望？
是绝不回头，是永诀，是不可挽回，是再也无法修复的关系。感受不到的爱意，说不出口的抱歉。
温瑜站在楼梯处，很冷讽地看着二人呆若木鸡的面庞。
江春梅咽了咽口水，有意想缓解尴尬的气氛，却不知道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，在温瑜已经对亲情彻底死心的前提下，说多错多，“小瑜，你爸他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没有爸爸，”温瑜轻声说，无视慕建川骤然黯淡下来的神色，看向江春梅，“我也没有妈妈，在我与你们断亲的那天，我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哥哥和观雪，就再也，没有亲人了啊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那样平静，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攥紧。
“叔叔阿姨，”温瑜轻声说，笑得眼睛都红了，“你们知道，为什么我这么恨你们么？”
她用的，是恨这个词语，足以见得温瑜对他们作为父母不称职的怨恨。
慕建川张张嘴，想阻止她，不让她再说下去，可是对上温瑜眼睛通红却仍旧笑着的脸，再无法发出声音。
“三年前，我回到慕家的时候，因为你们不公平的对待，和慕时悠吵架拌嘴，慕时悠说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，我的出生就是多余的，我为什么不跟着我爷爷去死，这样就不会和她抢夺你们的爱，”温瑜舔了舔嘴唇，“我和你们说了这件事，以为你们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，可是没有，没有！”
她扯扯唇角，眼中泪花闪现，“你们只是劈头盖脸地将我臭骂一顿，让我跟慕时悠道歉，这样就能继续维持慕家表面的平静，就可以让外人看到慕家和睦的表象……那天晚上，我听到你和叔叔说，早知道当初认亲的时候就不承认温瑜是我们的女儿了，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纷。”
江春梅愣住了。
这件事，温瑜早就知道了么？
慕建川不敢再看温瑜流泪的双眼，梗着脖子，别扭移开视线，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这件事很快过去，慕家的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，只有我跟个小丑一样，还在眼巴巴等着慕时悠的道歉，慕时悠私底下找到我说，有没有后悔被认回来，说我识相的话就早点滚出慕家，这样她就能一个人独享慕家的爱，”温瑜又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所以，我羡慕慕时悠是因为有人给她兜底啊，她有靠谱的爸，爱她如命的妈，你们那样爱她，不管她做了什么坏事都有人给她处理啊……可我没有，你们要我如何不恨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