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敢说不吗?他现在的一切,都是林启给的。能做这个“副盟主”,至少表面上还是诸部之上的“二号人物”,总比被一脚踢开强。而且,有宋国撑腰,他狐假虎威,说不定还能从那些部落手里捞点好处……
“下臣明白!下臣明白!”萧嗣先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,“王爷深谋远虑,如此安排,正可彰显上国怀柔远人之德,又便于具体事务推行。下臣定当恪尽职守,做好这个‘副盟主’,为王爷分忧,为诸部和睦效力!”
一场决定辽地未来数十年命运的会议,就在这看似平和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对话中结束了。条款一条条定下,辽国的主权、国防、经济、文化命脉,被以“援助”、“合作”、“友好”的名义,寸寸剥离,牢牢攥在了宋国手中。
萧奉先和耶律大石自始至终,未发一言。他们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辽国,从里到外,已经换了主人。
……
是夜,林启下榻的宫殿。
熏香袅袅,红烛高烧。一场激烈到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的云雨之后,萧绰香汗淋漓地趴在林启胸膛上,乌黑的长发披散,遮住了她半边姣好的面容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清理,而是静静地贴着,听着林启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她能感觉到,环抱着自己的手臂,坚实而温暖。也感觉到,自己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即将分别的不舍,独当一面的忐忑,能为故国(哪怕已是这般模样)做点实事的隐隐兴奋,以及对身边这个男人深沉如海的感激。
若不是他,辽国恐怕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焦土,耶律和萧姓族人,难逃灭顶之灾。是他,用这种“温水煮青蛙”的方式,给了辽国一条生路,也给了她一个既能留在他身边(哪怕是间接的),又能回报故土的机会。
“舍不得?”林启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,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了然。
“……嗯。”萧绰没有否认,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,闷声道,“此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再像现在这般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不会太久。”林启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临潢府到长安,铁路修通后,往来便捷。你有王命在身,亦可常回长安述职。辽地之事,看似复杂,实则简单。抓住萧嗣先那帮人的贪欲和怯懦,用大义和利益笼络一部分尚有良知的官吏,最关键——”
他捧起萧绰的脸,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,认真道:“抓住民心。?修路、兴学、推广农技、改善民生,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,要让辽地的百姓感受到。让他们知道,跟着大宋走,有饭吃,有衣穿,孩子能读书,日子有盼头。只要百姓心向大宋,萧嗣先之流翻不起浪,耶律延禧也不过是个泥塑的菩萨。你办事,就有了根基,有了底气。”
萧绰用力点头:“妾身记下了。定会效仿王爷在中原之法,在辽地也尝试推行一些改良,轻徭薄赋,鼓励工商,兴学劝农。只是……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,还需王爷在后方支持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启笑了,“辽地如今名义上是我藩属,实则与内地州郡无异。你放手去做,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,要政策给政策。但记住,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先把萧嗣先和他那帮人哄住了,利用他们稳住局面,再慢慢剔除朽坏,培植新人。有什么难处,随时传信。陈伍会留下一队好手给你,既是保护,也是助力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萧绰心中大定,眼中情意更浓。她犹豫了一下,脸颊微红,低声道:“王爷,妾身……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琳儿她……年纪也不小了,对王爷也是一片痴心。她性子活泼,不如妾身沉稳,留在此地恐误事。妾身想……想恳请王爷,纳琳儿为妃,给她一个名分,带她回长安。日后在王爷身边,也有个知冷知热、又能让王爷开怀的人……”萧绰声音越说越低。这既是给妹妹找个归宿,也未尝不是想在自己和王爷之间,再多一条坚韧的纽带。
林启闻言,微微一愣,随即失笑,手指刮了下萧绰的鼻尖:“你们姐妹俩,倒是打算得长远。好,本王答应了。回长安后,便择日行礼,纳萧琳为妃。”
萧绰大喜,主动献上香吻:“谢王爷!”
两人又相拥着说了许久的话,关于辽地的未来,关于长安的家人,关于那场即将到来的会盟,直到夜深。
……
三日后,临潢府城外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大土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