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连忙起身行礼:“王爷。”“爹爹。”
“坐。”林启抬手虚按,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,尤其在林安脸上停留了一瞬。林安感觉到那目光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没别的事。”林启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就是开个家庭会议。有些事,家里说清楚了,免得以后,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走了不该走的歪路。”
林启的目光重新回到几个儿子身上,缓缓道:“男儿膝下有黄金。但今天,在我问话之前,你们几个,都给我跪下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铺垫。
林祥愣了一下,率先撩起衣摆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。林泰紧随其后。林睿也默默跪下。只有林安,浑身抖得厉害,抬头看了父亲一眼,触到那冰冷的目光,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女眷们,先出去。”林启再次开口,这次是对赵明月等人说的。
赵明月起身,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轻轻一礼,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芸,率先走了出去。楚月薇和娜仁花也默默跟上。苏宛儿坐着没动,看向林启,眼神里带着哀求。
“你也出去。”林启看着她,声音没有波澜。
苏宛儿嘴唇翕动,最终,在陈伍平静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起身,一步步挪了出去。门,在她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内外。
中堂里,只剩下跪着的四个儿子,以及端坐的林启和侍立一旁的陈伍。烛火跳动,在几个少年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林启的目光,如同实质,落在林安身上。
“林安。”他叫了全名。
林安身体剧震,头伏得更低,几乎触地,带着哭腔:“爹……爹爹……”
“我问你,”林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那些人推你出来,说什么‘监国’,说什么‘顺应天命’。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有人逼你?”
来了!最致命的问题!
林安大脑一片空白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他自己想的?他哪有那个胆子!可说是被人逼的?那些拥戴他的人,周荣他们……会不会被爹爹迁怒?而且,自己当时,是不是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的……心动和窃喜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“爹爹,我错了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我不该……我不敢了……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是我在问你!”林启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般的怒意,吓得林安一个哆嗦,林祥等人也把头埋得更低。“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被人逼的!回答我!”
“是……是周相他们……他们说……说爹爹在外征战,朝中无主,说我是长子,理应……理应……”林安崩溃了,嚎啕大哭,“可……可我……我也……”
“你也觉得,这位置,该你坐坐看,是不是?”林启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。他看着这个阔别三年、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嫡长子,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,混合着失望、痛心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,猛地窜了上来!
三年!他在外征战,在尸山血海里搏杀,在朝堂漩涡中周旋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给这个家,给这几个孩子,搏一个安稳的未来?可这个嫡长子,他寄予厚望的儿子,在他背后,被人一怂恿,就敢觊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!就敢把他的心血,把整个林家,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!
“孽子!”
林启霍然起身,几步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根平日里用来悬挂字画的乌木杆子。他一把扯下杆子,握在手里,转身走回林安面前。
门外的苏宛儿听到里面的动静,听到林启的怒喝,听到儿子的痛哭,心脏骤然收紧!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转身就要推门进去!
“姐姐!”赵明月一把死死拉住她,低声道,“你不能进去!现在进去,安儿更惨!王爷在教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