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阿勒普·阿尔斯兰拍了拍手,歌舞暂歇。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红光,对林启笑道:“林总督,今日与君一叙,真是痛快!通商之事,大有可为!这样,具体细节,我们明日再详谈。今日天色已晚,林总督又饮了不少酒,不如就在本王府中歇下?本王已备好静室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用劳烦总督大人了。”林启“摇晃”着站起来,舌头似乎有点大,“驿馆……驿馆甚好,离得也近。林某……还是回驿馆吧。明日……明日再议。”
“这……外面夜深,恐不安全啊。”阿勒普“关切”地说。
“无妨……无妨,有……有亲卫护送。”林启摆摆手,坚持要走。
阿勒普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被笑容掩盖:“既如此,本王也不强留了。来人,护送林总督回驿馆!务必保证贵客安全!”
“多谢……总督大人盛情款待。”林启“踉跄”着行礼,在王泰的搀扶下,转身向外走去。二十名亲卫立刻跟上,将林启护在中间。
走出宴会厅,夜风一吹,林启似乎“清醒”了些,但脚步依旧有些虚浮。阿勒普亲自送到总督府大门外,看着林启上了马车,还殷勤地叮嘱车夫慢行。
马车缓缓启动,在一小队总督府卫兵的“护送”下,驶入布哈拉深夜寂静的街道。林启带来的其余八十名亲卫,也各自上了马车,跟在后面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街道两旁的建筑黑黢黢的,只有偶尔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。月色被云层遮掩,光线昏暗。
林启坐在马车里,脸上所有的“醉意”瞬间消失无踪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太安静了。除了自己车队的声响,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。这不对劲。布哈拉是座大城,即便深夜,也不该如此死寂,连更夫的声音、夜归人的脚步声都没有。
“王泰。”林启低声道。
“公子。”王泰就在车辕旁驾车,立刻回应。
“让弟兄们打起精神。不对劲。”
“是!”
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。马车里,伪装成货物堆的火枪被迅速取出,子弹上膛。亲卫们握紧了腰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黑暗的角落和屋顶。
车队行进到一条相对宽阔、但两侧建筑较高、路口较多的街道时,异变陡生!
“嗖嗖嗖——!!”
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屋顶、巷口骤然响起!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,朝着车队倾泻而下!
“敌袭!护驾!”王泰厉声大吼,猛地勒住马缰,同时用身体挡在林启的马车窗前。
笃笃笃!咄咄咄!
箭矢如蝗,钉在车壁上、马车上、地上,发出密集的响声!几声短促的惨叫响起,是外围的亲卫和车夫中箭倒地!拉车的马匹受惊,嘶鸣着人立而起!
紧接着,从前方和侧方的几个路口,影影绰绰冲出大量身穿白色长袍、用黑布蒙着脸、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睛的身影!他们手持弯刀、短矛、弓箭,沉默无声,如同鬼魅,朝着车队疯狂冲来!人数至少有两三百!
“结阵!火枪!自由射击!”林启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,冷静得可怕。
训练有素的安抚司亲卫,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,迅速反应过来。一部分人用马车和街道上的障碍物结成简易圆阵,将林启的马车护在中心。另一部分人,特别是那四十名火枪手,立刻寻找掩体,或半跪在马车后,举起了手中的燧发短铳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!!”
火光在黑暗中连续迸发!硝烟弥漫!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白袍死士,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身体猛地一顿,胸口、脖颈爆开血花,惨叫着扑倒在地!燧发枪的射程和威力,在这种近距离遭遇战中,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