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,正是人最困倦,警惕性最低的时候。
渴石城头,守夜的士兵抱着长矛,靠在垛口上打盹。城里静悄悄的,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,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谁都想不到,一支军队如同幽灵般,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。
四百步外,六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野战炮,被悄无声息地推了上来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西门。炮手们最后检查着弹药,调整着角度,动作轻巧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萧奉先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,嘴里又咬上了木棍,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的火光。他身边,是同样趴着的辽骑精锐,人马俱静,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个响鼻,被主人轻轻安抚。
时间,一分一秒过去。
“大帅,时辰到了。”副将凑过来,声音发紧。
萧奉先吐出木棍,狠狠啐了一口:“干他乃的!发信号!”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枚红色的信号火箭,猛地蹿上漆黑的夜空,炸开一朵短暂而刺眼的红花。
几乎在信号火箭亮起的同时——
“轰!!!”
“轰轰轰——!!!”
六门野战炮,次第怒吼!炮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,在黑夜中格外惊心动魄!实心的铁弹丸,拖着死亡的尖啸,狠狠砸向渴石的西门城墙!
地动山摇!
第一轮齐射,就有两发炮弹正中城门楼子!木石结构的城门楼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中,轰然塌了半边,砖石木料混合着人体的残肢断臂,在火光和烟尘中四散飞溅!另外几发砸在城墙上,夯土的城墙被打出一个个狰狞的缺口,碎裂的土块下雨般落下。
“敌袭——!!!”
“哪里打炮?!!”
“是西门!西门遭袭!”
城头瞬间炸开了锅!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慌作一团,有的胡乱奔跑,有的想要寻找敌人,更多的被这从未见过的、天崩地裂般的打击吓懵了,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“继续轰!给老子把城门轰开!”萧奉先跳起来,拔出腰刀,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炮手们手脚麻利地清膛、装药、填弹、压实、点火!
“轰!轰轰轰——!!”
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!这次瞄准的是城门本身和两侧城墙的结合部。厚重的包铁木门在剧烈的爆炸和冲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轴断裂,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!两侧的城墙也被轰开更大的缺口!
“骑兵!跟老子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