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泥土、碎石、残肢断臂,劈头盖脸砸过来!战马惊了,彻底惊了,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骑兵甩落,然后疯狂地四处乱窜,互相冲撞践踏!惨叫声、爆炸声、马嘶声,混成一锅滚沸的粥!
“雷!是宋狗的雷火!”
“长生天发怒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吐蕃人勇悍,但再勇悍的战士,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抵御的天崩地裂般的打击,也会瞬间崩溃。什么报仇,什么财货,全忘了!脑子里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——逃!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!
木征也被气浪掀下马,摔得七荤八素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的是完全崩溃的部下,是血肉模糊的战场,是黑暗中不断喷吐火舌、发出雷鸣的怪物身影。
“撤!撤退!回寨堡!”他声嘶力竭地吼叫,但声音淹没在爆炸和惨叫中。
就在这时,更加密集、更加清脆的爆豆声响起!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”
那是燧发枪的齐射!在照明弹和炮火掩护下,早已埋伏好的西夏铁鹞子,从两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,手中不再是弯刀,而是一支支喷吐着火舌的短铳!铅弹如同暴雨,泼向那些侥幸未被炮火波及、或者正在混乱中试图集结的吐蕃骑兵。
距离太近了!铅弹轻易撕开了皮袍,穿透了身体。吐蕃骑兵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
“投降不杀!”
“下马跪地者免死!”
生硬的党项语和吐蕃语的吼声响起。
完了。木征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他赖以称雄的骑兵,在宋人(夏人)这种鬼神般的手段面前,不堪一击。他挣扎着想上马,想逃。
突然,侧面一阵恶风袭来!他本能地举刀格挡。
“铛!”
一股巨力传来,弯刀脱手飞出!木征虎口崩裂,整个人被撞得再次倒地。一个铁塔般的西夏将领,骑在马上,手中拿着一根奇怪的、冒着烟的短铁管(燧发手枪),黑洞洞的管口指着他的脑袋,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
“木征头人?细封和恭候多时了!我们林相公,请你过去喝杯茶。”
木征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不是受伤,纯粹是气的,也是吓的。
战斗,从第一颗烟火弹升起,到细封和用枪托(舍不得浪费子弹)敲晕木征,前后不到一个半时辰。
吐蕃骑兵丢下近千具尸体(大半死于炮火和践踏),逃走数百,投降被俘的也有近千。西夏军伤亡……忽略不计,只有十几个冲得太猛被流矢所伤,还有几个倒霉蛋被受惊的己方战马踩断了腿。
当细封和像拎小鸡一样,把捆成粽子的木征扔到林启面前时,东方的天空,才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河州木征的寨堡,已经被西夏军“接管”了。过程很顺利——留守的几百老弱病残,看到如同神兵天降、浑身煞气的西夏军,以及后面那几十门黑洞洞的、刚刚轰垮了寨门的“怪物”(野战炮),很干脆地放下了武器。细封和也很守“规矩”,只派人控制了府库、马厩、头人住所,严禁士卒骚扰普通牧民和奴隶。当然,府库里的金银、珠宝、精美皮货、成堆的毛皮,还有圈里的上千头牛羊,就“勉为其难”地笑纳了。
中军大帐里,林启坐在刚刚从木征寨堡搬来的、铺着虎皮的椅子上——有点硌人,但气势不能输。没藏清漪坐在他左下首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。细封和、陈伍、萧奉先等人分列两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