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——!八百里加急!汴京急报!”又一个信使几乎是连滚爬爬冲了进来,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帐中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。八百里加急?汴京?
林启心头一跳,猛地站起身:“讲!”
信使扑倒在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,声音颤抖,语无伦次:“王爷!汴京……汴京昨日凌晨,地龙翻身!震感强烈,房屋倒塌无数!紧接着……紧接着黄河大堤,多处溃决!洪水……洪水灌入汴京及周边州县!死伤……死伤无法计数!官家急召王爷回京主持大局啊!”
“什么?!”林启一把夺过密信,飞快扫视。信是赵祯亲笔,字迹潦草,甚至能看出墨迹被水滴(可能是眼泪或汗水)晕染的痕迹,简单描述了地震和黄河决口的惨状,最后是几乎力透纸背的恳求与命令:“汉王速归!救民于水火!大宋……危矣!”
轰!仿佛又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林启耳边,比刚才听到耶律洪基死讯时,要剧烈百倍,千倍!
汴京地震!黄河决口!
这可不是北方死个皇帝、打场内战能比的!这是天灾!是直接动摇大宋国本,危及千万黎民性命的泼天大祸!
西夏?辽国?萧观音?耶律乙辛?在这一刻,全都变得无足轻重!
帐中死一般寂静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傻了。刚刚还在为北方的胜利而欣喜,转眼间,后方根基之地竟遭此灭顶之灾!
林启捏着密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汴京城在剧烈摇晃中崩塌,听到了黄河怒涛撕裂堤坝的轰鸣,还有那淹没一切的洪水中,无数百姓绝望的哭喊。
“王爷……”有人颤声呼唤。
林启猛地抬起头,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决绝,再无半分犹豫。
“传令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,瞬间压下了帐中所有的嘈杂和恐慌。
“西夏之事,暂由秦芷、欧阳修全权处置,按既定方略推行!”
“传令杨文广、狄青,北方之事,由他们临机专断,便宜行事!一切以朝廷利益、我军利益为要!”
“命令西京、燕云,全力筹措粮食、药材、帐篷、船只,沿黄河一线,速发汴京救灾!”
“点齐亲卫,备快马!”
林启一把抓起挂在帐中的佩剑,系在腰间,大步向外走去,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凛冽的弧线。
“本王,即刻回京!”
话音落下,人已冲出大帐。春日晴朗的天空下,他的背影却仿佛带着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。
北方棋局刚落定一子,中原腹地,已然天倾。
救汴京!救大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