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熟女真不愿意跟辽国翻脸,那就帮他们翻脸。”林启转过身,眼中寒光闪烁,“告诉完颜乌古乃,宋国可以支持他,但有个条件。他得先拿出投名状。不是去打辽国的城池,那太显眼。让他,去把最跳、最亲辽的那几个熟女真部落,给我抹了。”
“抢了他们的牛羊,女人,孩子。占了他们的草场,猎场。把事闹大,闹得辽东皆知,闹得辽国边将不得不出来管。”
陈伍倒吸一口凉气:“王爷,这……这是逼着完颜部跟辽国彻底撕破脸,也逼着其他熟女真部落选边站啊!那些熟女真,虽然亲近辽国,可毕竟同是女真人,完颜部这么干……”
“就是要他们撕破脸。”林启冷笑,“女真人不内斗,怎么消耗?辽国边将不出动,怎么露出破绽?完颜部不沾上同族的血,怎么断了后路,只能铁了心跟着咱们走?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辽东那片区域:“辽东一乱,辽国就必须分兵弹压。南京道(幽云十六州)的压力就小了。耶律乙辛的注意力,就会被牵扯过去。咱们在涿州准备的刀子,才能更快,更狠地捅进去。”
“记住,告诉咱们的人,也告诉完颜乌古乃。咱们是商人,是朋友。朋友有难,我们卖他刀剑,教他武艺。但仗,得他自己去打。仇,得他自己去报。打下来的地盘,抢到的东西,都是他的。我们只要一样——”
林启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辽国,越乱越好。”
陈伍重重点头:“明白了!属下亲自去安排,挑最机灵、最悍勇的兄弟过去!”
“不,你别去。”林启摇头,“你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。”
他手指下移,点在地图上另一个关键位置——南京道,析津府(今北京一带)。这里是辽国的南大门,也是大宋心心念念的幽云十六州核心。
“南京道,耶律买迈的地盘。这家伙,是耶律乙辛的人,但也是宿将,不好对付。咱们在涿州的人,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吗?”
“摸清楚了!”陈伍立刻汇报,“安抚司在南京道的兄弟,花了大价钱,买通了几个辽国中下级军官,还有府衙里的小吏。这是析津府最新的城防图,兵力布置,粮草囤积点,还有耶律买迈和他几个心腹将领的日常行踪、喜好。”他又掏出一卷更精细的绢布。
林启仔细看着地图,上面用朱笔详细标注了城墙高度、瓮城位置、兵营分布、粮仓、武库,甚至几条隐秘的地道(据说是前朝留下的)。旁边还附了文字说明,哪个将领好赌,哪个贪财,哪个跟耶律买迈有矛盾。
“好!干得漂亮!”林启难得夸了一句,“告诉涿州的王超(新任涿州防御使),兵,给我往死里练!不光是练阵型,练拼杀,还要练爬墙,练巷战,练防火,练在复杂地形里作战。物资,敞开了供应!粮草、箭矢、伤药、攻城器械的部件,分批分次,化整为零,通过各种渠道,给我运进去!不要怕花钱,不要怕麻烦。我要在涿州,藏下一把能捅穿析津府心窝子的尖刀!”
“是!”陈伍感觉血液都在发热。
“但是,”林启话锋一转,手指敲了敲地图,“现在,还不是动这把刀的时候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似乎穿透墙壁,看向北方。
“辽国,还不够乱。耶律乙辛和萧观音,还有那些对耶律乙辛不满的贵族,狗脑子还没打出来。耶律洪基那个糊涂蛋,还在醉生梦死。辽东的火,刚点上,还没烧旺。”
“所以,刀要磨快,但要藏在鞘里。火要添柴,但不能烧到自己。”
“秦芷和没藏清漪那边怎么样了?”林启问起西夏方向。
“秦将军和没藏清漪已按王爷吩咐,在黑山一线集结了五万精锐,其中两万是咱们的老底子,三万是党项各部凑出来的骑兵,由野利阿苍、米擒布他们领着。日夜操练,演练步骑配合,攻防转换。没藏太后还亲自去劳军,赏赐了不少财物,党项兵士气挺高,嗷嗷叫着要跟辽狗报仇,抢回被掠走的牲口女人。”陈伍汇报。
“嗯。让他们继续练,把声势造大点,做出随时要北上报复黑山那次劫掠的姿态。但没我的命令,一兵一卒不许过界。我要让耶律买迈觉得,咱们的主力,威胁在黑山,在辽东,让他不敢轻易调动南京道的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