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?”林启笑了,“谁说那是辽军?那是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辽军偏师’。细封埋吃了大亏,损兵折将,一定会向兴庆府求援。李谅祚刚尝到点甜头,正膨胀着呢,突然接到败报,他会怎么想?”
曾公亮接口道:“他会又惊又怒,但更多的是怀疑——耶律百战哪来这么多埋伏的奇兵?会不会是……宋军假扮的?可他没证据。前线危急,他必须派兵去救。兴庆府的兵,派出去一批,就少一批。”
“对。”林启点头,“等他第二批援兵派出,兴庆府只剩个空壳子的时候……”他看向秦芷,又补充道:“记住,你那支‘辽军奇兵’,打完就跑,别纠缠,消失在黑山那一片。然后,立刻换装,变成……西夏溃兵,或者干脆变成牧民,分散撤回胜州。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秦芷已经完全明白了,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危险的光芒:“末将明白!保证让细封埋疼到骨子里,还以为是耶律百战那个老狐狸阴了他!”
“还有,”林启又拿起一面代表宋军的小旗,轻轻放在辽军粮道附近,“等耶律百战发现自己侧翼有‘奇兵’帮他打了胜仗,正纳闷是哪个部下如此勇猛时,你再派一支精锐,扮作西夏溃兵或当地马匪,去截他的粮道。别真截,做做样子,烧掉一两车不太重要的,放跑几个传令兵。要让耶律百战知道,他的粮道被‘西夏残兵’威胁了。他自然会向辽国国内求援,要粮,要兵。”
种谔拍案叫绝:“妙啊!如此一来,西夏和辽国这仗,想停都停不下来了!西夏觉得辽国阴险,藏着杀手锏;辽国觉得西夏还有反抗之力,敢断他粮道!两边都会不断加码,不断流血!”
“而我们,”林启拍了拍手,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越过沙盘,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方,“就坐在胜州,喝着茶,看着戏。偶尔‘威慑’一下,让耶律百战不敢全力南下,让李谅祚觉得我们还在‘帮忙’。等到他们两家血快流干的时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屋里的三个人,都懂。
螳螂捕蝉,黄鸟在后。
而他们,是握着弹弓,蹲在树梢上,等着捡便宜的孩子。
黑山前线,战事起初确实如林启所料。
细封埋带着细封氏、费听氏、往利氏、颇超氏等拼凑起来的五万大军,虽然装备杂乱,士气也因缺盐少茶有些萎靡,但毕竟是以逸待劳,又是保卫家园,加上皇帝李谅祚新近“铲除奸相”,朝廷上下勉强算“同仇敌忾”,一时间倒也爆发出不小的战斗力。
耶律百战的五万辽军,确是精锐,但此番南下,主要目的是抢掠,以战养战,并无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。面对西夏军依托地形、步步为营的阻击,辽军的几次试探性进攻都未能取得太大进展,反而因轻敌吃了几个小亏,折损了些人马。
消息传回兴庆府,朝野为之一振。
“陛下英明!细封将军勇武!辽狗也不过如此!”
“看来只要我大白高国上下一心,定能将辽寇逐出国门!”
“宋军也在胜州陈兵威慑,辽狗定不敢全力来攻,此乃天赐良机!”
李谅祚坐在龙椅上,听着下面的捷报和颂扬,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。看来,自己冒险签下那份屈辱的和约,换来宋国的“中立”和支持,是对的。耶律百战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。只要顶住这一波,将辽军击退,自己这皇位,才算真正坐稳了。届时,再慢慢收拾国内,积蓄力量……
“报——!黑山六百里加急!细封将军军报!”
又是一份军报,但传令兵的脸色,却不像上次那样带着喜色,反而有些惊慌。
李谅祚心中一紧:“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