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林启看向一旁列席的宋商总会大掌柜,一个胖乎乎、笑起来像弥勒佛,眼神却精明的中年人,“沈掌柜。”
“小人在!汉王有何吩咐?”沈掌柜立刻躬身,姿态放得极低,但谁也不敢小觑这个掌握着大宋近三成物流、两成工坊、触角遍及各行各业的商业巨鳄。
“对叛乱地区,实行商贸禁运。所有宋商总会成员,不得与叛乱地区的任何商号、个人进行交易。盐、铁、布匹、粮食、药材,统统不许进,也不许出。他们的茶叶、瓷器、丝绸,我们一粒、一件也不收。”
“这……”沈掌柜面露“难色”,“汉王,这损失可不小啊,好多老主顾……”
“损失?”林启瞥了他一眼,“平叛之后,那些地区的盐引、茶引、矿产开发权、河道码头经营权……我会让朝廷重新招标。宋商总会,可以优先。另外,凡是主动举报叛乱分子、协助官府平叛的地方官员、士绅、商人,宋商总会可以给予相应的商贸优惠,比如更低的会费,更多的订单,甚至……允许他们入股一些工坊。”
沈掌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,腰弯得更低,笑容更“诚恳”了:“汉王英明!小人明白了!请汉王放心,宋商总会上下,必定全力配合,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叛逆,一粒盐都买不到,一匹布都卖不出!”
“哦,还有。”林启补充道,“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官和豪强,谁能拿下叛军头目,或者主动配合新政,清丈田亩,兴办学堂……宋商总会的合作优惠,可以再提三成。茶叶收购价,上浮一成。生丝,上浮一成半。”
沈掌柜脸上的肥肉都快乐开花了:“是是是!小人这就去办!保准让那些还在骑墙的,比咱们还急着平叛!”
朝堂上那些刚才还在嚷嚷“民怨沸腾”的官员,此刻全都哑了。
这……这他酿的是什么操作?
不大规模大军剿杀(虽然也出了,但只派了一万),而是用经济手段,釜底抽薪?用巨大的利益,分化瓦解地方势力,让他们自己咬自己?
这比单纯的军事镇压,狠多了,也高明多了!
果然,消息传到南方,效果立竿见影。
狄青的一万精锐还没到,南方三路的气氛就变了。
原本一些对叛乱睁只眼闭只眼,甚至暗中提供便利的地方官员和豪强,突然“深明大义”起来。
“剿匪!必须剿匪!这些乱民,祸害乡里,本官与尔等不共戴天!”
“快!把家里藏的那些兵器都交出来!还有,去告诉族里那些混账,谁再敢跟叛军有牵扯,逐出宗族,永不入谱!”
“汉王的新政好啊!清丈田亩,公平纳税!办学堂,教化子弟!我等身为士绅,自当率先响应!”
那些叛军突然发现,原本还能买到粮食、打听到消息的渠道,一夜之间全断了。周围的村镇,对他们严防死守。以前称兄道弟的“朋友”,现在翻脸不认人,甚至主动带着乡勇来攻打他们。
更要命的是,海路、漕运被泉州水师锁得死死的。盐价飞涨,布匹奇缺,手里的茶叶、生丝烂在仓库里没人要。叛军内部,开始人心浮动。一些小头目甚至偷偷砍了大头目的脑袋,拿去官府领赏,顺便换一张宋商总会的“优惠凭证”。
狄青大军一到,几乎是摧枯拉朽。负隅顽抗的,被火器教做人。大部分叛军一触即溃,或逃或降。少数逃入深山的,也被断了补给,饿得皮包骨头,最后被当地为了赏金的猎户和山民揪了出来。
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三路叛乱,不到两个月,就被以“军事镇压为辅,经济封锁、利益分化为主”的组合拳,轻松平定。朝廷没花多少钱,宋商总会甚至因为吞并了不少叛乱地区的产业而大赚一笔。地方上,那些“反正”的官员和豪强,尝到了配合新政的甜头(主要是经济上的),态度也悄然转变。
新政的推行,在南方也迅速打开了局面。毕竟,跟谁过不去,也别跟钱过不去。
“王爷,高!实在是高!”议事堂内,韩琦拿着南方的捷报和税收增长的报告,佩服得五体投地,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分化瓦解,利益驱动……这比单纯用兵,高明十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