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变。
这两个字,重如千钧,又带着魔鬼般的诱惑。
身后名?是成为力挽狂澜、再造山河却可能被史书污为“权臣”、“逆贼”的曹操?还是成为精忠报国、却冤死风波亭的岳飞?
大奸似忠,大忠似奸。
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。也明白了,为什么历史上那些走到这一步的人,会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有时候,不是你想做奸臣,是这世道,这庙堂,逼着你,只能以“奸臣”的方式,去做“忠臣”想做的事。
队伍继续南下,离汴京越来越近。气氛越来越压抑。连天空,都阴沉下来,开始飘起细碎的雪粒。
终于,汴京那高大的城墙,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天子郊迎,没有百姓夹道,没有锣鼓喧天。
只有紧闭的城门,和城墙上森严的守卫。
一骑从城中飞驰而出,是个宫中内侍,捧着懿旨,尖着嗓子喊:“太后有旨!汉王林启,功勋卓著,凯旋归朝,着即入宫觐见!其余将士,劳苦功高,着由枢密院安排,入城南大营休整,不得入城!钦此!”
声音在风雪中传开,冰冷,而不容置疑。
五万大军,原地停下。无数道目光,看向他们的主帅。
城外扎营?不得入城?
我们打赢了!我们收复了燕云六州!我们逼退了辽帝!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!现在,回自己的京城,连门都不让进?要像防贼一样,防在外面?
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,如同火山下的岩浆,在沉默的军阵中翻滚,涌动。
林启骑在马上,看着那传旨的内侍,看着那紧闭的汴京城门,看着身后那一张张疲惫、愤怒、不解、又带着期望看着他的脸庞。
那些脸庞,有的还很年轻,有的已染风霜。他们跟着他,在析津府血战,在涿州城头死守,在冰天雪地里跋涉。他们信任他,把命交给他。
现在,他们回家了。却连家门都进不去。
凭什么?!
那股冰凉的情绪,终于被点燃,化作熊熊怒火,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杨文广,狄青。”林启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军阵。
“末将在!”两人策马上前。
“传令全军,于此地原地待命,没有我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擅动,不得与城防军冲突。”林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