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,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老远。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憋屈的一次“城下之盟”。
条款细节,自然有下面的文官去扯皮。两位正主,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。
就在耶律洪基以为事情了结,准备拂袖而去时,林启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陛下,稍等。”
“还有何事?”耶律洪基不耐烦地回头。
林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耶律洪基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:“临别礼物,看看无妨。看完了,记得烧掉。”
耶律洪基皱眉,疑惑地接过,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封密信。他只看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接着是涨红,最后是铁青,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信,是耶律乙辛写给林启的!内容,是关于如何“清君侧”,如何扳倒萧惠、耶律仁怀等老臣,以及……一些对耶律洪基本人“年轻气盛、好大喜功、容易被奸佞蒙蔽”的“担忧”和“劝谏”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耶律洪基猛地抬头,眼中杀机暴涨,看向林启,“你……你好毒!”
“诶,陛下这话说的。”林启耸耸肩,一脸无辜,“这可是你们耶律乙辛大人,主动写信给我的。我呢,就是个看客。这礼物送你了,怎么处理,陛下自便。哦对了,看完了记得烧掉,留着我这儿还有副本,不礼貌。”
耶律洪基气得浑身发抖,他死死捏着那几封信,指节发白,恨不得立刻撕碎,但最终,他还是颤抖着手,从亲卫手里接过火折子,点燃了信纸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扭曲的脸。耶律乙辛……他最信任的留守重臣!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忠心”,所谓的“劝谏”,背后竟然是和敌人暗通款曲,甚至妄议君上!那上京的“谣言”,中京的“叛乱”,背后是不是也有这只老狐狸的影子?
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原来最大的威胁,可能不在对面这个无耻的敌人,而在自己身后,在那看似忠诚的面孔之下!
“陛下,看开点。”林启的声音悠悠传来,带着一丝戏谑,“这世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耶律乙辛大人,或许只是……比较务实。”
务实?是野心勃勃,是包cang祸心!耶律洪基看着化为灰烬的信纸,胸口堵得发慌。但他此刻,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。林启给他看这个,绝不是好心提醒。这是在离间,是在他心里扎一根刺,让他回去和耶律乙辛,和那些老臣,斗个你死我活!好毒的计策!
“林启,你果然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!”耶律洪基咬牙切齿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启微笑,“对了,还有件小事。听说陛下对西夏那位没藏国相,很是不满?带着抢了您南京道的财物人口,就这么跑了,确实不太地道。”
耶律洪基眼神一凝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启笑得更灿烂了,“就是觉得,朋友的朋友,未必是朋友。敌人的敌人,有时候可以暂时当一下朋友。陛下若是哪天想找西夏讨个说法,我大宋……或许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,嗯,便利。比如,借个道啊,卖点粮草军械啊什么的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“你!”耶律洪基彻底被林启的无耻震惊了。前脚刚和自己签了和约(虽然是憋屈的),后脚就怂恿自己去打刚和他“并肩作战”的西夏?这已经不是反复无常了,这是毫无底线!
“林启!朕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!”耶律洪基觉得再多待一刻,自己真要气炸了,狠狠一甩披风,转身就走,“你好自为之!今日之辱,他日必百倍奉还!”
“陛下慢走,不送。”林启在身后,笑眯眯地挥手,“记得早点把国书送来用印啊!还有,打西夏的时候,缺啥少啥,吱一声!”
耶律洪基脚步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在亲卫的簇拥下,头也不回,逃也似的离开了河滩。他怕再待下去,会忍不住拔刀跟这个无耻混蛋同归于尽。
看着耶律洪基狼狈离去的背影,林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王爷,这……这就谈成了?”杨文广还有点懵,感觉像做梦。割地、通商,虽然没赔款,但辽帝这算是认怂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