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士兵们开始从城外运来粮食,在几个空旷处架起大锅,熬粥蒸饼。香气飘散,那些惶恐的眼神里,渐渐有了一丝迟疑,一丝渴望。
秩序,在铁血和食物的双重作用下,慢慢恢复。
又过了三天,没藏讹庞才“姗姗来迟”。
他只带了三万骑兵,而且看起来风尘仆仆,不少士兵马上还挂着抢来的包袱、驱赶着零星的牛羊,显然是顺路又“捎带”了点。
“汉王!恭喜汉王,贺喜汉王!一举攻克西京道重镇大同府,威震北疆啊!”没藏讹庞一进临时帅府,就满脸堆笑,抱拳行礼,仿佛之前的爽约和独自劫掠完全不存在。
林启正在看地图,头也没抬:“国相来了?云内州,收获颇丰吧?”
没藏讹庞笑容不变:“托汉王的福,小有斩获。主要是辽狗可恨,上次掳我子民,此次不过是稍作偿还。听闻汉王在此激战,老夫心急如焚,奈何部众拖沓,来迟一步,还望汉王恕罪。”他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被后勤拖累了。
林启这才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国相有心了。不过,下次若再‘心有旁骛’,这盟友,怕是就不好做了。”
没藏讹庞心里一凛,脸上笑容更盛:“岂敢岂敢。日后汉王但有差遣,西夏必全力以赴!不知汉王下一步,是固守大同,还是……”
“固守?”林启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大同府以北,“耶律仁先的人头还挂在城墙上,血还没干呢。此时不进军,更待何时?”
他手指向北移动,落在奉圣州(今河北涿鹿一带)的位置:“大同已下,辽国南京道门户洞开。耶律重元在上京快撑不住了,频频派人求救。于情于理,咱们这‘援军’,也该动动了。”
没藏讹庞眼角一跳:“汉王真要帮耶律重元?”
“帮?”林启笑了,“我只是应友邦之请,派兵助其‘平叛’而已。陈伍!”
“末将在!”陈伍出列。
“点一万精兵,多为骑兵,带上十日干粮,轻装疾进。打出旗号——‘助辽讨逆,清君侧’!目标,奉圣州。不必强攻,做出威逼上京的姿态即可。若遇辽军阻击,击溃便可,不必深追。若耶律洪基派人来问,就说我军是应皇太叔耶律重元之请,入辽平乱,只要交出挑拨辽夏宋三国关系的奸臣萧惠,我军自会与辽国详谈。”
陈伍咧嘴一笑:“明白!就是去吓唬人,恶心人,顺便给耶律重元那老小子撑个腰!”
“没错。”林启点头,又看向没藏讹庞,“国相的三万铁骑,也休整两日。两日后,随我军主力,出大同,向东,兵锋直指……儒州、妫州。西京道剩下的地方,该拿下来了。所得地盘,按约定,你我两家,二一添作五。”
没藏讹庞精神一振,抢地盘,这个他喜欢!虽然大头肯定是宋国的,但能分一杯羹,总比空手强。“好!老夫愿为前锋!”
“不忙。”林启摆摆手,“王破虏的水师,已经在辽国中京道(辽宁一带)登陆,闹出不小动静了。咱们这边再一动,耶律洪基就该睡不着觉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地图最东边,燕云十六州那一片区域,眼神幽深。
“我倒要看看,四面起火,这位年轻的大辽皇帝,先救哪一头。”
辽国,上京临潢府,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