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弼、韩琦等人也纷纷出列支持。他们心里也怵林启这手“先斩后奏”,但更恨那些勾结宦官、残害同僚的蠹虫。更重要的是,林启刚刚“逼宫”还政,此刻若动他,新政还搞不搞了?
小皇帝看看义愤填膺的范仲淹,又看看眼神躲闪的夏竦,再想想母亲那边递来的“暂且隐忍”的条子,最后,脑海里闪过那日紫宸殿上,林启一身缟素、身后无声肃立上百武官侍卫的画面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发干:“范卿所言……有理。首恶既诛,海路已清,此事……到此为止。着令有司,妥善安抚殉难将士、商人遗属,不得有误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范仲淹等人松了口气。
夏竦等人脸色灰败,不敢再言。他们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:太后这棵大树,暂时是靠不住了。而手握刀把子、还占着大义名分的林启,现在谁也动不了。
一场滔天风波,竟以如此血腥、利落、近乎蛮横的方式,迅速平息。
海路确实“清”了。清得让所有跑海的、经商的、甚至地方官都脊背发凉。再没人敢打宋商总会的主意,再没人敢在“汉”字旗的船队经过时多看一眼。效率高得吓人。
尘埃落定,论功行赏,或者说,分蛋糕的时候到了。
庆历元年,正月初一,大朝会。小皇帝赵祯正式改元,意气风发。
一道道旨意颁下。
范仲淹,拜参知政事(副宰相)。
富弼,擢枢密副使。
韩琦,知制诰,权知开封府。
欧阳修、蔡襄等一干少壮派清流,纷纷占据要津。
年轻的天子,锐意进取的臣子,一个崭新的、充满希望的年号——“庆历”。看起来,一切都在向好。
轮到林启了。
“汉王林启,公忠体国,屡立奇功,威震四夷。特晋封‘守太师’,加食邑五千户,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。另,总督六路兵马之职,权责过重,恐劳王忧,着以老成之将分领。汉王宜在荣养,以娱天年,朕心甚慰。”
旨意念完,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守太师,极品荣衔,丹书铁券,免死金牌,世袭罔替……荣耀顶天了。可“总督六路兵马”这实权,被轻飘飘一句“恐劳王忧”就分走了。明升暗削,玩得溜。
所有人都偷偷看向站在武官首位,依旧穿着常服(他没穿朝服)的林启。
林启出列,躬身,谢恩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平静地接过那道金灿灿的圣旨,仿佛接过的只是一份普通年礼。
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臣近年来,确感精力不济,常有归隐之思。久闻京兆府(西安),人杰地灵,气候宜人。恳请陛下,允臣于京兆府别设王府,颐养天年,也好了却臣慕古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