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伸出手,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,滚烫。
他收回手,慢慢站起身。
“刺客的目标,是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但平静底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,“他们知道直接刺杀我太难,所以挑了我身边最不设防的人下手。一是警告,二是激怒。他们想看我失去理智,想看我在这异国他乡,投鼠忌器,最后忍气吞声,不了了之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港口依旧璀璨的灯火,和更远处西城那片黑沉沉的贵族宅邸。
“他们算对了一半。”他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,“我确实怒了。”
“张诚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调‘伏波’、‘镇海’及所有炮舰,即刻驶入内港,炮口对准西城。你带一千陆战队,全部配发最新式燧发枪和震天雷。按名单——”他指了指那份名单,“一家一家,给我‘请’过来。敢反抗的,格杀勿论。有阻拦的,无论何人,以同谋论处!”
“王爷,”孙小乙一惊,“这……这动静太大了!牵扯到三佛齐贵族,还有王室成员!是不是先跟普瓦拉大人,或者国王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林启打断他,“我给他们体面,他们不要。现在,我给他们看看,什么是大宋的规矩。”
他看向张诚: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!”张诚再无犹豫,转身大步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巨港的夜,被彻底撕裂。
沉闷的战鼓声从港口传来,四艘巨大的宋国炮舰,像四头漆黑的深海巨兽,缓缓驶入平日只准商船停泊的内港。侧舷炮窗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和港口灯火映照下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岸上的人群先是好奇张望,随即惊恐地四散奔逃。码头的三佛齐守军想上前询问,被船头森严的弩箭和火枪逼退。
“奉大宋蜀王令!缉拿刺杀钦差要犯!无关人等,退避百步!违者,杀无赦!”
李宝站在“伏波号”船头,用生硬的马来语,通过铁皮喇叭,反复嘶吼。
与此同时,张诚率领的一千陆战队,已分成数队,如狼似虎般扑向西城。
第一站,宾唐公拉登·普特拉的府邸。
华丽的府门紧闭。张诚一挥手,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抬着粗大的撞木,“咚!咚!咚!”几下就撞开了包铜的大门。
府内一片尖叫。护卫冲出来,被一轮排枪齐射,打倒了七八个,剩下的连滚爬爬缩了回去。
“搜!所有人,赶到前院!反抗者,杀!”
士兵们冲进各个房间,将穿着睡袍、惊恐万状的宾唐公及其家眷、仆役,全部驱赶到前院。拉登·普特拉又惊又怒,指着张诚用土语大骂。
“我是国王的堂弟!你们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