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启坐下,垂着眼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你夜里来吗?”宋琪问。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因为白天,太多眼睛盯着。”宋琪看着他,“林启,你在汴京这半年,做得不错。结交胥吏,打点宦官,出入青楼,吟诗作对——像个‘懂事’的官了。”
林启心头一凛。
宋琪什么都知道。
“下官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宋琪摆手,“在汴京,想活,就得这么活。但你记住——陛下对你的疑心,没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在高粱河,风头太盛。救魏王,收溃兵,守车城——这些功,陛下赏了,但也记着了。尤其是魏王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林启懂。
魏王死了,可他和魏王的关系,是根刺,扎在太宗心里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宋琪摇头,“陛下现在不动你,是因为你‘懂事’。你要是再和蜀中扯上关系,再露出半点‘不安分’,这汴京,就容不下你了。”
林启沉默。
“蜀中事,不可再提,但也不可不问。”宋琪缓缓道,“要等陛下问。陛下不问,你就当不知道。陛下问了,你再说——说多少,怎么说,得有分寸。”
“下官谨记。”
“吕端跟我说,你有些才干,能用。”宋琪看着他,“我信他。但你要记住——在朝为官,先要自保,才能做事。自保,不是缩头,是审时度势,是待机而动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蜀中现在,是个火药桶。王继恩搞砸了,陛下迟早要收拾。但怎么收拾,派谁去收拾——这里面,有机会,也有杀机。”
他转身,看着林启。
“你想回蜀中吗?”
林启心头狂跳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下官……听陛下安排。”
“滑头。”宋琪笑了,“不过,答得对。记住,多听,多看,少言,广结善缘。等机会来了,你才有资格伸手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”宋琪摆摆手,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林启躬身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