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理好了。”林启说,“三年对比,税增五倍,盗案降九成,工坊开了一十二家,新修官道三十里,疏通河道十五里。还有青苗贷,放出去两千贯,秋收能收回两千四百贯,净利四百贯,全数用于县学、义仓。”
吕端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林启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你做事,有头有尾。”吕端说,“不像有些人,只管开头,不管结尾。你剿匪,不光剿,还安置。你开工坊,不光开,还分红。你放贷,不光放,还收得回来。这是本事,也是良心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:
“朝里那些人,骂你‘与民争利’。可他们不知道,你不争,利就让李继昌那种人争去了。你争了,还能分给百姓一口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林启没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吕端说这些,既是肯定,也是敲打。
肯定他的能力,敲打他的位置。
你是我的人,好好干,我不会亏待你。但别忘了,你是谁的人。
“府尊,”他忽然说,“下官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盐井案之后,蜀地的盐、铁、漕运,都会空出一大块。这些,得有人接。”
吕端看他:“你想接?”
“下官接不了。”林启摇头,“但可以找人接。找干净的人,找能干的人。接过来,好好管。该交的税,一文不少。该办的事,一件不落。这样,蜀地才能稳,朝廷才能放心。”
吕端笑了。
“你呀,不光会做事,还会想事。”他说,“行,这事,你去办。但要记住——吃相好看点。别学李继昌,一口吞,不怕噎死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十天后,汴京的旨意下来了。
李继昌“病故”于狱中。其家产抄没,妻儿流放。盐井案涉及的一干胥吏、商贾,斩的斩,流的流。
王沔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。
吕端“办事得力,安定蜀中”,赏绢百匹,钱千贯。林启“协理查案有功”,擢升成都府节度推官,掌刑名、工矿、水利。
旨意到的时候,林启正在工坊看新制的纺车。
传旨的太监念完,他把圣旨接过来,看了又看。
“林大人,恭喜了。”太监皮笑肉不笑,“陛下说了,让您好好干,别辜负朝廷的期望。”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太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