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看完,半天没人说话。
“这些东西,”白胡子老头终于开口,“要是递上去,李继昌死十次都不够。”
“那王沔呢?”瘦老头问。
“动不了。”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胖老头开口,“王沔是陛下的老人,动他,就是打陛下的脸。但李继昌……可以死。”
他看向林启:
“小子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启说,“李继昌是爪牙,王沔是手臂。砍爪牙,手臂疼。砍手臂……身子就疼了。”
三个老头都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白胡子老头点头,“那你说,这案子,该怎么办?”
“该办的办,该压的压。”林启说,“李继昌,必须死。但死法,可以商量。是明正典刑,还是‘病故’,看上面的意思。盐井的账,要公开。但内侍监的密函……可以不见。”
三个老头又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你舍得?”瘦老头问,“这可是扳倒王沔的好机会。”
“舍不得。”林启老实说,“但扳不倒。硬扳,自己先死。不如拿着这把柄,让他以后,少伸点手。”
胖老头拍案:“好!年纪轻轻,懂进退!比朝里那些愣头青强!”
白胡子老头看向吕端:“吕知府,你这把刀,磨得不错。”
吕端笑笑:“是刀自己愿意快。”
“行。”白胡子老头站起身,“这案子,我们几个老头子,在朝里说道说道。不敢说保你们全身而退,但至少……不让你们白干。”
他走到林启面前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子,蜀地这摊水,浑了几十年了。你是第一个,敢伸手搅的。好好干,别让咱们这些老家伙,白忙活。”
林启起身,深揖。
“谢陈老。”
从宅子出来,天晴了。
雨后的成都,空气清新,街市热闹。
吕端和林启并肩走着,没坐轿。
“刚才那三位,”吕端说,“陈老是前御史中丞,瘦的是前户部侍郎,胖的是前枢密副使。都致仕了,但在朝里,门生故旧还在。他们说话,陛下会听。”
林启点头。
“但光他们说话,不够。”吕端说,“还得有实打实的政绩。你那郪县的账,整理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