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谁?”
“蜀地在朝里的几个老人。”吕端说,“他们虽然不在中枢,但说话,还有人听。”
那天晚上,林启没睡。
在吕端的书房里,点着油灯,对着那沓纸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改。
苏宛儿来送夜宵时,看见他眼里的血丝,心疼了。
“大人,歇会儿吧。”
“歇不了。”林启头也不抬,“这些东西,差一个字,可能就是死。”
苏宛儿放下食盒,走到他身后,轻轻按着他的肩膀。
“汴京那边,我已经让人去打点了。苏家在京里有些旧关系,虽不深,但递个话,传个信,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林启放下笔,握住她的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苏宛儿说,“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你好了,我才能好。苏家,才能好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只是……大人,你想过没有。这次咱们赢了,往后,可就真成了吕知府的刀,成了赵皇子的刀。朝里那些人,会恨死咱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启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乐意。”林启转头,看着她,“在郪县,我是百姓的刀,砍土匪,砍贪官。在成都,我是吕知府的刀,砍李继昌,砍他的爪牙。在朝堂……我是赵皇子的刀,砍那些不想让百姓好过的人。”
他笑了笑:
“刀就刀。只要砍的是该砍的人,我乐意当这把刀。”
苏宛儿看着他,眼圈红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,是傻子。”林启点头,“不傻,谁来干这掉脑袋的事?”
他重新拿起笔。
“你去睡吧。我这儿,还得一会儿。”
苏宛儿没走。
她搬了把椅子,坐在他旁边,拿起另一支笔。
“我帮你抄。你念,我写。”
林启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