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将那袭素白的僧袍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他微微侧过头，朝堂屋这边看了一眼。
隔着夜色，他的目光温和依旧，却让宋柠莫名觉得看不透。
她收回目光，垂下眼帘，没有再说话。
大娘见她不再开口，也不敢多待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堂屋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，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忽明忽暗。
她就那样坐着。
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色渐渐发白，谢瑛才再次走进堂屋。
“宋二姑娘，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，“马车备好了，可以启程回京了。”
宋柠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这才起身，点了点头。
马车不大，却很舒适。
宋柠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，没有说话。
车轮辘辘地碾过路面，偶尔颠簸一下，将她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，却又很快沉入下一段混沌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，随即是谢瑛的声音，隔着车帘传来，清清淡淡的：“宋二姑娘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宋柠睁开眼。
就听着谢瑛继续道：“皇兄为人机敏，做任何事都会有两手准备。昨夜我已飞鸽传书回京，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。”
听到这话，一直沉默的宋柠终于开了口，声音隔着车帘传出去，不辨喜怒：“五殿下飞鸽传书，是给何人？”
车外沉默了一瞬。
宋柠等了片刻，没有等到回答，便又问：“是给成安吗？”
这一次，沉默更久了。
久到，像是默认。
宋柠靠在车壁上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。
马车在宋府门前停下时，已是两日后的黄昏。
宋柠刚下马车，便听见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柠柠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宋振林一马当先冲了出来，脸上交织着焦急与担忧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恼意。
他上下打量着宋柠，见她完好无损，才稍稍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拧起眉头：“你这几日到底去哪儿了？一声不吭就没了踪影，为父派人四处打听，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！”
宋光耀跟在他身后，一言不发，只静静地看着宋柠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而宋思瑶则站在门内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。
“妹妹可算舍得回来了。离家这么多日，也不知去了何处，做了什么。这要是传出去，咱们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？妹妹好歹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，这般败坏门风，日后谁还敢娶？”
宋柠却并未理会她，视线在众人的眼前扫过，最后看向宋振林，冷声问道：“父亲，刘叔呢？”
宋振林一愣，随即皱起眉，语气不耐，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一个管家而已，有什么好关心的！”
这态度……
宋柠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宋光耀。
宋光耀被看得心下一紧，这才缓缓开口，“刘……刘叔不见了。”
话说到这儿，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娘……柳，柳氏也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