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离开静园，她都会在马车里闭上眼，把当天的对话、赵秉德的表情、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都细细回想一遍，记在心里。
这些，都是日后有用的。
这大半年里，华舒去绸缎铺的次数也多了起来。
她从不刻意和陆修远说话，只是每次来铺子里，目光总会不经意地从账房的方向掠过。
而陆修远，也似乎和她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掌柜每次来汇报铺子里的情况，陆修远都会站在一旁，垂着眼，一言不发。
但华舒渐渐发现，每当掌柜的话里有什么水分，陆修远总会有一个微小的动作，有时候是轻轻抿一下嘴唇，有时候是垂下的手指微微蜷曲一下。
那些动作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，但华舒看出来了。
有一次，掌柜说上月生意不错，比前月多卖了两成。
华舒笑着点头，余光却瞥见陆修远的手指蜷了蜷。她心里便有数了，随口问了几个细节，掌柜支支吾吾答不上来，最后只得承认，多卖的两成里，有一半是赊账，还没收回来。
还有一次，掌柜说新进的那批湖丝成色极好，华舒看见陆修远的轻轻抿了一下嘴唇。她命人把那批湖丝拿来，仔细一看，果然有几匹的边角有轻微的瑕疵。
华舒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看了陆修远一眼。
陆修远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华舒知道，他在帮她。
这大半年里，华舒让翠微暗中打听了陆修远的一切。
他确实是个读书人，十五岁便中了秀才，在当地颇有才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