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账,她记下了。
日后,总要让他们……连本带利,一并还回来。
夜渐深,灯烛静静燃烧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华舒坐在灯下,继续翻着账本。
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,仿佛世间所有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但若有人能看见她眼底深处,便会发现那平静之下,分明藏着锋芒。
接连两次从静园回来之后,华舒明显感觉到,陈继业对她的态度又殷勤了几分。
这种殷勤,不是夫妻间的亲昵,而是一种近乎讨好的客气。
不光如此,还拨了一个叫翠微的伶俐丫头供华舒所用。
想来是陈继业拿捏不住小荷,便又做了别的打算。
华舒对此佯作不知,对翠微也极为和善,只是一些私密事还是防着她的。
陈继业偶尔还会在饭桌上亲自给她布菜,说话时语气放软三分。连她偶尔提出想添置些新衣裳、换个时兴首饰之类的小要求,也都一口答应,毫不含糊。
华舒心里清楚,这是陈继业在“安抚”她。
毕竟,把她送到赵秉德床上去的是他,如今赵秉德对她表现出了几分“满意”,他自然要对她好一些,免得她心生怨怼,回头在赵秉德面前说他的不是。
华舒乐得配合。
他殷勤,她便受着;他讨好,她便偶尔露出几分“被感动”的模样,低眉顺眼地说一声“多谢夫君”。
陈继业见她这样,心中愈发满意,觉得这女人果然是个懂事的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然而,华舒很快发现,陈继业的“满意”是有边界的。
边界就是——内宅的事,她可以管;生意上的事,她休想插手。
这日午后,华舒照例在内院翻看账本。
这本账,是上月府上各项开支的汇总,柴米油盐、胭脂水粉、节礼赏钱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