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娘的病越发重了,药已经喝完了,阿爹撑着病体写了几幅字,让她去隔壁书肆里换成钱,好给阿娘抓几副药回来。
趁着瓦肆里的人不多,她决定早些出门,在上人之前赶回来。
从书肆出来之后,虞小娘子摸了摸荷包里的银钱,转头又去了旁边的医馆。
再出来时,她的手上多了几包药。
提着药往回走,她在心里不禁地叹了口气,书肆里的掌柜仗着她家急用钱,把字画的价格压到了最低,换来的银钱勉强能给阿娘买上三日的药。
可这些药只能解燃眉之急,三日之后又该怎么办呢?
阿爹的病也越发重了,有的时候笔都拿不稳当,每写一幅字都要耗费更长的时间。
光靠两位姐姐的接济也不是长久之计,难道她真的答应婚事,用自己的后半生换买药的银钱?
虞小娘子擦了擦眼角,露出勉强的笑。
刚走到门口,发现自家大门似乎是虚掩着。
她分明记得临前关好了门,怎么又打开了?
难不成是家里来了客人?
虞家只是个一进的小院子,因为虞父虞母常年多病,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卖得差不多了,院子里更是空空荡荡,从大门一进去,便能看见全貌。
虞小娘子进了家门,从内室喊道:“阿爹,阿娘,我回来了!”
里面无人回答,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。
虞小娘子只当是阿爹在忙着作画,也没有在意,自顾自道:“阿爹,药钱又贵了,你给的那几幅字少卖了好几个大钱,吴掌柜太不地道了,我想着下次把字画拿到远些的书肆卖罢。”
里边又是一阵闷响,但虞父始终没有应答。
虞小娘子心生疑惑,她将篮子和药搁在八仙桌上,抬脚便往屋里走去,“阿爹……”
“哐当!”一声!
窗户撞破的声音,与虞小娘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,一道身影从撞破的窗户上翻了出去,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虞家大门外。
尖叫声划破虞家和对门的郭家。
郭大郎正在院子里和妻子收拾皮毛,猛地听到对门传来尖叫,他一怔,“怎么了?是对面出什么事了吗?”
尤氏匆忙捡起地上的破衣裳,随意擦了擦,“莫不是遭了贼?咱们快去瞧瞧。”
郭大郎却道:“你先去,我去把四郎叫来。”
因为对门的虞小娘子是个女郎,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尤氏先过去照看,若是方便,他们才会过去。
“好!”尤氏答应一声,随口问了句,“四郎在哪里?”
“应该在茅房,我去后头找找。”郭大郎随口答了句,擦干手便往对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