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蛮族兵也傻了。
举着弯刀的手僵在半空,刚才还万人一块吼的声浪一下子断了。
那种齐刷刷的、山呼海啸一样的喊声,消失得太突然,野外一下子安静得发慌。
这安静很短,却让人发绝望。
带着一股浓得要命的死味。
“单于!!!”
一个千夫长翻身下马,跌跌撞撞冲到呼延单于摔倒的地方。
他跪在地上想把单于扶起来,可手刚碰到那身沉甸甸的板甲,就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热血。
手在抖。
不是冷,是怕。
“军医!”他扯着嗓子喊,“叫军医!”
可谁都知道没用了。
那个窟窿太大了,半个身子都快被撕开了,这伤谁也治不了。
呼延单于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开始散了。
嘴巴微微张合,像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、像是气泡破掉的声音。
那是血往上涌的动静。
“跑……”
千夫长听不清,把耳朵凑近了些,声音发颤:“单于,您说什么?”
“快跑,撤……”呼延单于使尽最后那点力气,死死抓住千夫长的衣领,囫囵着说:“回去……告诉大单于……别打洪州府……赵言……妖魔……”
“单于!单于!”千夫长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,拼命去堵那止不住的血。
但还是没用。
子弹把呼延单于左边上半身打得稀烂。要不是有板甲挡了一下,这一枪直接就能把他整个人轰碎。
“萨满看到的未来……是对的……”
这是呼延单于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。
然后,眼前就黑了。
蛮人军阵最后面。
萨满从牛车上慢慢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