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柱,你别怨言哥儿。”姜聿跟在他后头,语气有点无奈:“言哥儿是我们城庄的头儿,多少人盯着他看。如果你舅只是贪点钱,没闹出人命,言哥儿肯定不会下狠手。”
“可黄先生死了,他总得给军营里弟兄们、给范帮主一个交代。”
虽说这事是苗路有错在先,可亲舅舅,亲情这东西,有时候真不是讲道理就能撇开的。
姜聿怕大柱心里过不去,记恨言哥儿。
“聿子哥,我没事。”大柱摇摇头,脸上挂着苦笑,“这事不管从情面还是道理上说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这几个月,我舅在军中贪了上千两银子,弄得底下人怨气冲天。”
“我当百夫长的,一点都没察觉,是我的问题,要是我能早点发现、早点拦住,说不定就没后面这些事了。”大柱笑容发涩,“怪谁呢?怪我,也怪我路舅,唯独怪不到言哥儿头上。”
“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娘开口。”
他终于把憋着的话说了出来。
苗婆子今年六十多了,这年头算是高寿,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。要是突然听说这事,怕是真撑不住。
最疼的亲弟弟被当众砍头,还是犯的大罪,又伤心又丢人,真怕这老人家扛不住。
姜聿听了也不知道该说啥,让他上阵杀敌行,碰上这种家事他也没招。
苗婆子以前跟狩猎队一起住在春意坊,和赵晓雅她们处得也好,人慈祥心善,在他们眼里就跟自家长辈一样。
一想到这位老人家要面对这些,连姜聿这样铁打的汉子,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
可事已经出了,瞒是瞒不住的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姜聿拍了拍大柱肩膀,低声说,“到家之后,你把错全推我身上,就说是我非要按军法办,让苗大娘骂我一顿打几下,出出气,说不定这事就能过去。”
姜聿刚才在校场上替大柱动手,就已经想好要替他扛着了。
眼下这办法虽然不周全,但也没别的招了。
“聿子哥,多谢。”大柱咬着牙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……
两人拉着板车离开军营,一路往苗婆子住的小院走。
这一路,他们脚步放得格外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