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又走了半步，这一步很小，小到他几乎不像是动了，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了，闻昭感觉到他的手抬起来，落在她耳侧，紧接着，指尖擦过她的耳廓，原来是他用拇指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了。
“我不喜欢她那样叫你。”闻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。
裴植的手指停在她耳后，顿了顿：“哪样？”
“裴怀瑾。”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，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撒娇，“听起来像是你们很熟，比跟我还熟！”
裴植看着她，看了几息，然后他做了一个闻昭没有预料到的动作——他低下头，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闻昭一呆，感觉到他的额头是温热的，呼吸落在她鼻尖上，痒痒的，带着皂角的清冽气息，她闭了一下眼，又睁开，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在微微颤着，像蝴蝶的翅膀在雨后轻轻扑动。
“以后不许她叫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的小字被她知道，是我的错。”
“嗯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攥住了他的袖口，像以前很多次那样。裴植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他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，握在了手心里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十指相扣，像在破庙外面那个晚上一样，只是这一次没有夜风，没有月光，只有三月正午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，暖融融的。
“裴植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爱听她叫你裴怀瑾。”
“好。”他喟叹一声，手上握得更紧，然后低下头，极轻地、吻了一下她的额头，那个吻很短，短到闻昭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，但她的额头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人点了一簇火，烫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。
裴植直起身来，松开她的手，退后一步，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，但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，“走吧，回去吃饭。”
闻昭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转过身往回走的背影，月白色的直裰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着，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那一小块皮肤还是烫的，像是被人印了一个看不见的记号。
她站了几息，等他走出去几步了，才迈开步子跟上去，她走到他身侧跟他并排，“就这？”
“嗯？”裴植眉心一蹙，似乎是没懂她的意思。
闻昭凑的更近些，目光狡黠，裴植只看见她歪了歪头，目光里满是笑意，“说这么多，就亲了个额头？”
裴植：“……”
他抿着嘴角，看起来更严肃了，如果不是两人刚有了进展，他现在的表情跟断案没什么分别。
闻昭见他没动作，心里暗骂这个榆木脑袋，动作却佯装熟练的把人往自己身边一揽，裴植被她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双手扶住她的腰。
然而扶住的一瞬间，又想被火烫了似的弹开手。
就这样，裴植弯下腰，闻昭一手勾住他的脖子，两人凑得极近，随后——
闻昭踮起脚尖，一个吻亲而浅的落在裴植唇角。
两人离得极近，近到闻昭能清晰的看清楚裴植眼底的惊涛骇浪，他在紧张。
随后，她小声说：“我想亲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