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是“知道”而不是“想到。”
是谁让他知道的？
当然，闻昭并没有打断他，而是让他继续说了下去。
他说：“我知道一个地方！”
柳如归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，“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府里的人工湖，他说湖底下有一条暗道，是很多年前搬府地时候发现的，这宅子是前朝某个武官建的，府里到处都是这样的逃跑暗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去找茗嫣并且跟她说，我可以帮她，我们一起从湖底的暗道离开柳府，结果……”说到这里，他眼眶通红，眼泪滂沱，“结果我水性太差了！”
他悔到锤地，呜咽着勉强开口：“我本来想的是，我跟她一块游出去，她一个姑娘家家，我不放心。”
但显然，事实证明该不放心的是他自己。
根据柳如归的描述，他跳进湖里没游多久就力竭了，并且以他孱弱的身子骨，也根本无法支撑在三月的天气里游水。
“我……我只记得，当时晕乎乎的，只觉得她一直托着我，我就一直往上，再然后……再然后我就浮出水面了，我身子太弱，好不容易爬上岸后，缓了许久才有知觉，可等我回过神来，早就没有茗嫣的身影了。”
“所以当时你没去找，也没找家丁捞人，而是跑了？”裴植反问。
柳如归缓缓道：“茗嫣水性好，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游出去了，而且我想着只要她跑了就安全了，如果我叫家丁才是坏了事。”
闻昭：“……”
裴植：“……”
很难想象这居然是成年人能干出来的事。
闻昭揉了揉额头，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二……二十有三。”柳如归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底气不足。
闻昭叹了口气，她想起了柳茗嫣后脑那个圆形的伤口，如果是在湖底磕的，那么就是某根废弃的管道了。
“可之后，她的尸体出现在了井里，你也没有觉得奇怪？”
其实在柳如归说出人工湖的时候，闻昭就明白了，为什么柳茗嫣的尸体会出现在井里，且是生活用水的井，这完全不符合正常抛尸的逻辑。
但如果，其实根本没有抛尸，而是顺着暗流飘进来的呢？
那口井很窄，从上往下落，不可避免周身会出现伤痕，但柳茗嫣的身体干干净净。
柳如归眼神闪躲，“我……我听她们说，茗嫣的尸体在井里，我就知道了，原来她那天根本没有出去，她的死，全怪我没有救她。”
闻昭寻思，其实不是你救不救她的事，按你的身体素质，只要你跳进湖里的，你小子就必定拖累她。
“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，两位大人。茗嫣的死，全都怪我，我没什么可说的，还希望两位大人和冯家说说情，茗嫣就算死，也得死在柳家坟里，她……她不愿意的。”
“行。”闻昭点点头，又轻松点了点桌面，“所以，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是谁教唆你做这些事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