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一进门，就听到了练习室里传出的歌声。
是姚梦和张驰在试唱。
那旋律……
孟菲的脚步，瞬间顿住。
那是一段她从未听过的旋律，简单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古和缱绻，像是老式收音机里流淌出的港风情歌，每一个音符都准确地敲在人的心上。
姚梦的嗓音，在这首粤语歌里，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。
孟菲僵硬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熬了好几个小时才写出来的双人对唱。
和梨涡的这首一比……
自己写的这叫什么？
狗屎。
对，就是一坨精心包装过的狗屎。
“撕拉。”
清脆的响声再次在休息室响起。
孟菲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心血撕成了两半，随后，又撕成了四半，八半……直到变成一堆看不出原样的碎纸片，被她随手一丢，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。
只见她快步走到饮水机旁，接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，然后迈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步伐，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田恬湉的旁边。
她双手捧着水杯，微微弯着腰，递了过去。
“梨涡老师，喝水！”
田恬湉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孟菲已经抬起头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赖。
“我看王安丽和陈明秋他们，这次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！”
孟菲脸上的坚定，让张驰的心头警铃狂响。
又来一个！
先是姚梦，现在是孟菲！
你们天虹娱乐是组团来挖墙脚的吗？
张驰感觉自己像个护着稀世珍宝的保安，偏偏这珍宝自己长了腿，还特别招人惦记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，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田恬湉和孟菲之间，试图用自己并不算魁梧的身躯，隔绝掉那道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视线。
她绕过挡路的张弛接过孟菲递来的水杯，礼貌地说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随后，她看向还在哼唱的姚梦和一脸苦大仇深的张驰。
“继续练吧。”
对姚梦来说，这是如鱼得水。她的粤语纯正，嗓音里的那点独特韵味，被这首歌无限放大。
每一个转音，每一个吐字，都带着九十年代港风的缱绻和慵懒，像是老旧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，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。
而对张驰来说，这就是一场酷刑。
他的国语是字正腔圆的典范，可一碰到粤语，舌头就像打了十八个结。
“‘情’字的发音，嘴巴要收一点。”田恬湉的声音很平静。
张驰努力了半天，发出来一个介于“cheng”和“qing”之间的古怪音节。
一旁的姚梦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唱出了最标准的发音，婉转动听。
没有对比，就没有伤害。
张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。
他一个出道多年的实力派歌手，现在居然像个刚学说话的幼儿，咿咿呀呀，丑态百出。
更要命的是，孟菲这个新晋“叛徒”，就坐在旁边，拿着个小本本，一边听田恬湉指导，一边疯狂记录，那专注的神情，俨然成了梨涡最忠实的课代表。
整个休息室里，只有他一个人，像个外人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好不容易熬到第一次练习结束，张驰感觉自己去掉半条命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“生无可恋”的气息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这种“折磨”还在继续。
张驰的发音在田恬湉和姚梦的双重“夹击”下，总算有了点进步，至少不会把“我爱你”唱成“我饿了”。
但代价是，他每天晚上做梦，都是满脑袋的粤语九声六调在飞。
在一片鸡飞狗跳和某个人的水深火热中，《天籁之声》第二期的播出日，终于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