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查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但是我知道,虽然你恨顾翰文,但是并不希望大燕真的灭亡。”沈时微继续说,“你死去的母亲,是大燕一个很普通的百姓,被顾翰文害死了。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你是阉人,手上沾满了鲜血,但是你的心里还存有一丝人性,那是留给你的母亲的。”
“闭嘴!”魏忠贤把桌子拍了一下,上好的紫`砂壶就碎了,“你懂什么?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,难道也能参与我家商讨人性的问题吗?”
“我不配,难道顾云笙也不配吗?”
这三个字一出,魏忠贤的气势就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,一下子就瘪下去了。
他一直注视着沈时微,眼睛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“云笙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那个傻子……”
“顾云笙生前曾经跟我说起过一个没见过面‘哥哥’。”沈时微放缓了语气说,“他说虽然没见过,但是知道那个哥哥过的很苦。他说有机会的话,想把积攒的银子都给他,想告诉他,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他。”
“不要说了!”魏忠贤捂住脸,肩膀微微发抖。
陆沉在一旁冷冷地看着,心里有点不舒服。顾云笙又出现了。这个死人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这么大的排场?就连魏忠贤这样冷血的人也对他念念不忘?
“顾翰文现在已经死了,顾家也垮了,但是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。”沈时微对魏忠贤说,“燕明礼那条老狐狸还在暗处,他手里有兵权,还有让北蛮铁骑南下的密道。如果让他得逞的话,你母亲生前所期望的太平盛世就会变成人间炼狱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。”
魏忠贤放下手,眼中的痛苦已经收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片死寂。
“需要咱们做什么?”
“把顾翰文通敌的证据直接呈给皇上。不是通过朝堂,而是通过你的手,在暗中。”
“是不是要我们去探查一下皇上的想法?”魏忠贤冷笑说,“安国夫人算计得真不错。皇上如果相信了,那就是大功一件;皇上如果不信,甚至想杀人灭口,死的也是咱家这个阉人,和你们没关系。”
“可以不赌。”沈时微站了起来,“但是想到了顾云笙因为他有了这些证据他就死了。这些事情如果不能见光,他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吗?”
魏忠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最后他拿起桌上的钥匙,紧紧握在手里,指甲都掐进去了。
“好的。”他抬起头来,目光中多了几分决绝,“这把钥匙,我们家收下了。但是这条命,我家不一定能保住。”
“不过无所谓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反正我家这辈子也就是个笑话。阉人的情况如何?阉人有时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干净多了。”
……
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。
陆沉一直没有说话,直到走到一条没有人的小巷,他才突然停下了脚步,一把拉住了沈时微。
“你早就知道魏忠贤和顾家的关系了吧?”
“是的。”沈时微坦然承认,“在相府的时候,我看过顾翰文的书信,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结合顾云笙的话,猜到一些大概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