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阙跟着他十几年,最清楚他和燕洵之间的仇怨。
现在燕洵占着京城,手里握着伪帝的名头,林阙拿着他的人头去投诚,比救他这个失了势的废人,要划算百倍千倍。
“不可能。”
燕明礼的声音发颤,却还是硬撑着开口,“他全家的性命都握在我手里,他不敢反我。”
“你被我们抓了这么久,你以为你手里的那点把柄,还能攥得住吗?”
沈时微侧过头,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,“顾翰文能帮燕洵做的事,林阙一样能做。”
“你活着,对燕洵来说就是个祸患,只有你死了,他这个伪帝才能坐得安稳。”
燕明礼的身体晃了晃,靠着柱子滑了下去。
他一辈子算计别人,把皇帝、顾翰文、甚至陆沉都当成手里的棋子,没想到临了,竟然栽在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死士手里。
就在这时,哐当一声巨响,正门的营门被攻城车彻底撞开。
潮水般的敌军嘶吼着冲了进来,守在门口的亲兵举着长刀迎上去,瞬间就被人群吞没。
“太后!正门守不住了!”
传令兵浑身是血,冲到箭楼下大喊。
沈时微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。
她抬手按住想要冲下去的亲兵,目光落在了营地西侧的山路上。
之前她分兵把守的时候,特意在西侧后山留了一队轻骑,不是为了防守,是为了关键时刻的反杀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沈时微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去,盖过了楼下的喊杀声,“正门、侧门的守军全部后撤,退到第二道防线,把敌军放进营地来。”
“箭楼的弓箭手分一半,守住两侧的高台,不要放箭,等我的号令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,却不敢多问,立刻转身传令。
燕明礼看着沈时微的动作,突然疯了一样笑起来。
“沈时微,你疯了!”
“你就这点人,还敢把人放进来,你是想让他们把你剁成肉泥吗!”
沈时微低头看了他一眼,抬手从亲兵手里拿过一把弓箭。
她的动作很稳,拉弓搭箭,箭头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敌军将领。
“我是不是疯了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落下,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那将领的肩膀。
将领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,冲在前面的敌军顿时乱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