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突然扯了扯嘴角,笑了。
笑容很冷,但是很美。
“陆沉,在我翻乱葬岗尸体的时候,永璋侯府的大小姐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现在的沈时微,是想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。”
“燕明礼想看戏,想看我们被全京城的人羞辱,想看我在顾翰文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“那么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恶鬼登门。”
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着轮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
想要把她抱在怀里,告诉她不用那么拼命,但是话说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更狠的话:“好。”
“既然要演,就要全套地演。”
“嫁衣不需要到外面去买,那些绣娘绣不出那种血淋淋的味道。”
陆沉指向内室的一个樟木箱子,“里面有一套东西,是我当年出征前让人准备好的。”
沈时微心中一阵悸动。
当年。
那是他们应该举行的婚礼。
她走了过去把箱子打开了。
一阵陈年樟脑味扑鼻而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大红嫁衣,上面绣着鸳鸯戏水,针脚很细密,金线已经有些发暗。
陆沉当年满怀期待地准备着,想等到凯旋而归的时候,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。
结果就是家人离散,身体残疾。
沈时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绣纹,眼眶微微发烫,但是还是没有流下眼泪。
“衣服很干净。”
她把嫁衣抱在怀里,转过身来对陆沉说:“现在不适合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