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出妈妈那本上锁的日记,那天爸爸问我,我说没找到。
还未打开,想起里面的内容,眼泪就忍不住滑落。
妈妈很早之前就告诉我她藏在了哪里,但从没告诉我里面有什么。
里面只有两样东西,一本存折,和她的记录。
存折上是我的名字,余额有近十三万。
最后一笔存入的记录是两年前,她确诊肺癌的那天。
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,最早的日期是我七岁那年。
“9月3日,晴。乐悠今天上学了,背着新书包,一步三回头。他爸躲在阳台偷看,眼眶红了还嘴硬说风大,男人啊……死鸭子嘴硬。”
“3月8日,雨。老陈发奖金,给我买了条丝巾,俗气的红色。我嘴上说着浪费钱,但心里是高兴的。他笨手笨脚地给我系上,差点勒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“12月25日,雪。乐悠发烧,守了一夜。他爸凌晨两点跑出去买药,摔了一跤,膝盖全破了。回来还笑,上岁数了腿不听使唤。”
一页一页,全是琐碎的幸福。
翻到三年前,完全能感觉到妈妈的语气不同了。
“5月6日,阴。检查结果出来了,肺癌晚期。不敢告诉老陈,他心脏不好。乐悠刚工作,不能拖累她。”
“8月15日,晴。化疗掉光了头发,老陈给我买了顶假发,丑得要死了。他戴着逗我笑,笑着笑着就哭了,对不起,是我不争气。”
“1月3日,小雪。疼得睡不着,老陈抱着我,像抱小孩一样摇。他说下辈子还找我,我摇头拒绝,他却哭得比乐悠小时候还要丑。”
最后一页,是她去世前三天。“乐悠,当你看到这本日记,妈应该已经不在了,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这钱是我偷偷存的,你爸不知道,也别让他知道这钱,他会觉得我在防着他。”
“钱你自己留着,姑娘家,手里有钱去哪都有底气,你爸有退休金,够他生活。”
“妈只是……只是想给你留个保障,怕你受委屈。”
“我不怕死,但怕你们过得不好。你爸太倔,你又太要强。我走了,这个家或许就散了。”
“但是,对不起,妈妈只能做这么多了……”
字里行间,全是她没说出口的爱与牵挂。
我捏着日记本的手指节发白,眼泪砸落印染了纸张。
他们为医疗费发愁的时候,妈妈也没有拿出这笔钱。
妈妈什么都知道。
知道爸爸会再娶,知道我会受委屈,知道这个家会变样。
可她无能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