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平米,一张床一张桌,月租两千三。
搬家那天,刘叔来帮忙,妈妈的葬礼,爸爸的婚礼他都在跑前跑后。
看到我狭小的房间,他叹气,“何苦呢?”
我把箱子推进屋,“清净点。”
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“你爸让我来的。”
“你爸他后悔了,那天不应该说那种话。”
“小陈啊,你爸不容易,他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。”
我嗤笑,“他说我不配做陈家人,他让我滚的,还是又想立什么新规?”刘叔搓着手,“你妈病那两年,他头发全白了。”
“夜里你妈咳嗽,他一宿一宿地陪着。”
有次我去医院,看见他在楼梯间吃馒头就白开水,说省钱买靶向药。”
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
那些日子,爸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。
刘叔眼睛红了,“你妈走了,他魂都丢了。”
“我们去他家,他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,不开灯,不说话,我们都怕他想不开。”
鼻子的酸涩顶得我眼眶发胀,“所以他就再婚?再婚不够还要生子?”
“他多大岁数了?简直是个笑话!”
刘叔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,“你花姨的检查单我看了,确实两个月。”
“你花姨人是俗了点,但对你爸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高血压的药,都是她盯着吃。天冷了,她早早就给你爸织了毛衣。”
刘叔拍拍我的肩,“小陈,算了吧。”
“你爸老了,想要个伴,也是个念想,你妈在天有灵,也会希望他过得好。”
我从箱子里拿出妈妈的遗像,摆在桌上,“我妈希望的,不是这样。”
黑白照片里,妈妈温柔地笑着,眼睛弯成月牙。
刘叔临走时说,“回家看看吧,你爸昨晚喝酒,哭了,说对不起你妈,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最终没答应。
我看着窗外,行人匆匆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,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