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懿，住口吧。”
顾方涵僵硬的扭脸望着她，心底涌上一股又一股的凉意，喃喃自责，
“我方才竟然迟疑……我怎么能不信她呢？
阿懿，你也错了，你我正在亲手毁掉我们的儿子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！我怎么会错？”
成懿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，大吵大闹，
“什么叫我毁掉焱儿？顾方涵，儿子被妖女害成这样，你还来怪我？”
顾方涵无奈的摆了摆手，抬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……
走出别苑，殷琉璃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儿跌在地上。
顾瑾焱体内的尸煞，被灵符逼到虎口上，依然在血肉中纠缠。
要靠一股股血水带出来才行，可他元神本就虚弱，身上还有多少血能流？
干脆利落的法子，就是将所有尸煞，全都逼到虎口上，再将那只手斩断。
殷琉璃才舍不得！
她只好用双唇，将充满尸煞的毒血吸出来，再吐掉。
这样一来，尸煞也会侵入她的身体，只能用真气一点一点儿消耗干净。
“师妹！”
楚凌云连忙扶住她的手臂，忧郁的眼睛里满是心疼，责备的说，
“就算救人，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……”
“瞧大师兄说的，哪有那么夸张？”
殷琉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俏皮，故意挺了挺胸脯说，
“小小尸煞而已，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？我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真气，还消化不了它不成……噗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口中忽然呕出一股血水来。
她极力稳住体内气血，慌忙抬手擦血，沾满血水的嘴冲楚凌云呲牙一笑，
“你看，毒血吐出来，不就好了？回去，大师兄再给我施针，等我调息好真气，就没事了。”
楚凌云心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，一把握住她的手道，
“还跟我嘴硬！他们不让你救人，更好！顾瑾焱横竖与你没有关系了，你不救也罢……”
“要救。”
殷琉璃清澈的眸子里，闪烁着一抹坚定的光芒，声线微颤的说，
“大师兄，顾瑾焱，要救。我刚才跟成懿公主说的那些话，都是骗人的，我一点儿都不想让顾瑾焱死。”
“他……在你心里就那般重要吗，师妹？”
楚凌云怔忡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。
“重要，特别重要。”
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，殷琉璃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，抓着楚凌云的衣袖，瘪了瘪嘴，轻声说，
“顾瑾焱虽然不能和我成亲了，可他是我来京城以后，除了娘以外，对我最好的人，无条件的好。”
“别哭……”
楚凌云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花，忽然轻轻问了一句，“琉璃，你喜欢上他了？”
殷琉璃眼中闪过一抹茫然，不知所措的摇头，
“我不知道……大师兄，什么是喜欢？”
她跟顾瑾焱在一起很开心，跟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，算喜欢吗？
她怼人，顾瑾焱帮腔，她打人，顾瑾焱递刀，她在顾瑾焱面前肆无忌惮，算喜欢吗？
别人欺负她，顾瑾焱火力全开帮她，算喜欢吗？
她在师父和师兄们面前，也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