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厅，麦上固定是八个麦位，给主播坐着聊天唱歌。麦下面呢，就是游客，也就是你的大哥大姐，你的金主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但条理清晰。
“新来的主播，大哥们不认识你，想听听你声音怎么样，就会给你刷个全麦试音，礼物价值100钻，也就是1块钱。你收到礼物，就在麦上念一段话，或者清唱两句，展示一下自己。”
田恬湉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“如果大哥对你声音满意，想听你完整唱首歌，那就是3000钻，30块钱一首。”
三十一首？
田恬湉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。
在地球上，一个不出名歌手录一首歌的酬劳也不过几千上万，但那是需要反复打磨的成品。
在这里，只是张口唱一首，就有三十块。
这钱，似乎比她想的还好赚一点。
“当然，最赚钱的不是一首一首地唱。”R.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引诱，“是包档。”
“包档？”田恬湉终于开口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对，包档。就是大哥花钱，把麦上的一个小时全包下来。这一小时里，陪着玩玩游戏聊聊天。全麦包一个小时，刷个全麦6600钻，也就是66块钱。”
R.年嘿嘿笑了两声，像是传授什么独门秘籍。
“小姑娘，你记住了，咱们这行，唱歌是才艺，但聊天才是本事。你得让大哥觉得这66块钱花得值，让他觉得在你这儿得到了放松，得到了情绪价值，懂不懂？”
“他开心了，下次才会继续来找你，流水不就上去了？”
田恬湉在心里翻译了一下：本质上还是销售，产品就是主播本人提供的情绪服务。
她懂了。
“我们厅里对主播有基本要求，每天最少要排四个档，也就是四个小时。时间你自己安排，白天晚上都可以，但晚上的黄金档人流量最大，也最容易碰到神豪大哥。”
“你今天刚来，我建议你先排一两个小时试试水，找找感觉。”
R.年话锋一转，“这样吧，晚上九点到十点，这个档期你来上，怎么样？”
“可以。”田恬湉干脆地应下。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R.年似乎对她的爽快很满意，“我再跟你多说两句，都是经验之谈，你用心记。”
“咱们这虽然是线上，但跟现实里做生意一个道理。嘴要甜，眼要尖。谁是游客，谁是消费大哥，谁是别家派来的卧底，你都得心里有数。”
“看到有大哥进厅了，别干坐着，主动打个招呼。看到有人刷礼物了，不管大小，都要念出来感谢。存在感，就是这么一点点刷出来的。”
“别清高，也别端着。来这儿的都是找乐子的，你让大哥乐呵了，你的钱包才能乐呵。”
R.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套，全是教她怎么“圈钱”的实用技巧，虽然听起来市侩，但句句都是真心话。
田恬湉非但没反感，反而觉得这人挺有意思。
贪财，但贪得明明白白，还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。
“我明白了，年管。”她换了个称呼。
“诶，这就对了。”R.年笑呵呵的，“晚上九点，我会在厅里看着。你别紧张，就当是跟朋友聊天，把你的声音优势发挥出来就行。你这嗓子，是个大杀器，好好利用。”
结束了语音会议，田恬湉摘下耳机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旁边的周倩倩一直竖着耳朵听，见她结束了，才凑过来小声问：“怎么样？年管人还行吧？没为难你吧？”
“人挺好，就是有点话痨。”田恬湉耸耸肩，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，“还挺实在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倩倩拍了拍胸口，“年管就是那样，看着贪财，其实人不错的，尤其对新人，他肯教你东西，就说明看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