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抄起玉凳,戒备看向周旁。温彩裳侧卧化做正趴,手足朝上,面朝卧榻。美眸闪过气结,此朝吃亏惨败,实记忆深刻。她传音道:「莫怕,此地并无敌手。」
小团问道:「那是谁把夫人——」温彩裳淡淡传音道:「我为闭关,特来此处。莫需多想。你将三面银境,置于我三面。」
小团立即照做。温彩裳透过镜面,窥知自身全貌。她阅历既深,处世又丰。却不住面红气燥,唾骂李仙数声。碧蚕索、花索——颇多之物加身。
温彩裳瞥一眼小团,心想:「此女虽通晓披蚕衣」法,但远不如那小贼。她虽可助我解困,但怕需要甚久。也罢——这近七八日都抗了,怎在乎这一时半刻。」传音说道:「你且上榻。」甚是温婉大方。
小团脱下靴鞋,小心翼翼进榻。更感一阵温热清香,不住大胆打量,只道美玉经雕琢,韵满意且丰。她忽见温彩裳足底处有一道墨痕,细看之下,是一道素笔描画小乌龟。
温彩裳一时未能觉察,她亦不敢提醒。
小团心想:「看来夫人绝非闭关。她定是遭擒啦,多半是那李仙所为。唉,看来夫人再厉害,却也是女人。是女人便免不了遭男人骗。夫人这般厉害,也被骗得如此凄惨。我日后可得离男人远些。」
温彩裳传音道:「昔日传你披蚕衣之法,可曾记得?」小团说道:「记得。」温彩裳传音道:「凭你能耐,独自一人,实难解此局。需听我吩咐。先将手指缚索解去。」
小团心细手巧,立即尝试。碧蚕索材质特殊,索结细若毫微,甚难寻探其踪,既寻不得索结,更何谈解缚。便需独道运法门,将内炁灌注碧蚕索,顺著索身流转,待某一处觉察阻滞时,便是索结所在。
寻得索结,更需精巧之手,自毫微中解开索结。小团内沿索一周,头冒冷汗,说道:「夫人,单此一处,便有数十索结。」
温彩裳面色一黑,心底骂道:「这死小子,对我是真不留手。外头学点手段,尽往我身上招呼。」想起数日接触。李仙闲暇无事,即添柴加火,生怕不够稳当。温彩裳怨也怨过,恼也恼过,但奈何不得。
温彩裳传音道:「无妨,慢慢解便是。」小团凝神道:「好!」耗费一个时辰,温彩裳十指舒张,修长白皙,自如活动。已恢复些许能耐,可施展「拈花指」「截春手」等武学。
温彩裳手指反扣,扼住小团手腕。小团惊道:「夫人,您是——」已知性命便在顷刻。
随后却觉内炁滋长,湖充盈。
此乃「夺天回元功」。温彩裳知小团炁少力弱,缓慢恢复,数日内难尽解此局。故而施功相助。她传音淡淡道:「歇息片刻,解我足趾。」
小团擦拭额间汗水。再试解去,又是两个时辰。不知觉天已微亮。温彩裳再松懈半分,立即观察周身蚕衣,嘱托小团一一解就。
再过半日,小团精神大疲,昏昏欲睡。温彩裳知此事难急,便嘱托其睡下。待养回精力精神,再图解困。如此这般,再过一日时间,温彩裳双足虽未自由,却可伸展。可下地蹦跳,施展轻功。能耐再恢复几分。
小团已感饿极。忽想起舆图标注,车厢内一角落,存有吃食干粮。她问过温彩裳,得到应允,立即吃干粮饱腹。
解索甚是繁复,每一步极耗精力。温彩裳心想:「日后再遇那小子,需当万分小心,不可再中他诡计。倘若再被这般擒一著,小团也难解救了。他天资骇人、进步甚快——但武道非天资既可追赶,还需积累。」
再过一日,绳索尽解。温彩裳手脚麻木,一手撑著软榻,一手取出玉核桃。核桃玉润光泽,满是香涎。小团惊呼一声,才知夫人口中竟堵著核桃。
温彩裳神情森然,啐骂道:「好个混小子!」抬手一吸,衣架的白裙飘来。她身法鬼魅,顷刻穿纳齐整。狼狈尽消,再复原貌。
小团心下嘀咕:「也不知还能否瞧见夫人那副姿态。她平日里厉害得紧,偶尔吃吃亏,倒——倒也不错?小团啊小团,你怎能这般想。」
温彩裳发现足底素画,满头黑线。心道:「五山剑盟合力对付我。我尚能从容化解,这小混贼虽有天资,能耐却尚弱,虽有飞天之势,羽翼却未丰满。却将我弄得狼狈至极。」
羞气之余,见满地散落绳索,想得当时诸事,忽又平添旖旎,颇为怀念。温彩裳屏去杂思,忽柳眉微蹙,四下观察。见车厢一角有枚落发古怪,竟生根系,驻扎车厢内。
温彩裳皱眉,近目观察,那发丝轻摆,如花草一般。她甚聪慧,说道:「此发出自小贼,应是落发生根。他既顶聚三花、浊衣披身均有异效。那落发生根特性或也有不同。此发落在此处,定有独特用途。他人既已走,此发亦非陷阱、也无毒性、杀力·:·当是起得视察作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