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二三四,二二三四……”
另一个来自南疆百越,以巫蛊闻名的使臣,则捧着一本《大秦律》,看得如痴如醉,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规矩,才是最强的蛊。”
拓跋宏放下了笔。
他缓缓地,走出了房间。
他看到,几乎每一个使团的房间门口,都或多或少地,贴上了几张纸。
《每日养气诀修行计划表》。
《三日速成大秦官话入门》。
《<勤勉日报>重点文章摘要》。
整个鸿胪客馆,不知从何时起,也弥漫起了那股熟悉的,让人窒息的“内卷”之气。
拓跋宏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那个林太傅,他不仅在改造自己的国家。
他,在改造整个世界。
而他们这些所谓的“万国来使”,不过是一群被他用“文明”这根绳索,牵进屠宰场的羔羊。
仙朝二年,元月初七。
距离“万国来朝”大典,只剩下最后一天。
京城的空气里,弥漫着紧张与期待。
鸿胪客馆,甲字院。
入夜,拓跋宏的房间里,难得地亮起了灯火,飘出了酒香。
酒,是他花大价钱点的,一小坛十两银子,贵得让他肉疼。
菜,也是最顶级的甲等套餐,四荤四素,精致得不像话。
房间里,坐着三个人。
月氏王子,拓跋宏。
南越王子,赵钱孙。
还有一个,是来自西域昆仑山脉深处,一个名为“雪山国”的使臣。
那使臣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皮裘,从头到尾,只说过三句话。
第一句:“我叫,阿史那。”
第二句:“酒不错。”
第三句:“肉太肥。”
他叫阿史那,雪山国的战神,也是唯一的使臣。据说他一人一马,横穿数千里戈壁沙漠,才抵达大秦。
拓跋宏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“盟友”,举起了酒杯。
“二位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明日,便是决定我等,乃至我等身后国度命运的日子了。”
“敬这该死的大秦仙朝一杯。”
赵钱孙立刻举杯,脸上是商人的精明与无奈。“敬太傅,敬他那算盘珠子都快冒烟了的脑子。”
阿史那也默默举杯,闷了一口酒,没有说话。
三杯酒下肚,话匣子,被酒精与压抑了许久的恐惧,一同打开了。
“阿史那兄,”赵钱孙看着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,忍不住问道,“你来得最早,见得也最多。依你看,这大秦的‘武胆’,究竟是何物?”
阿史那又喝了一口酒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像冰川下的岩石在摩擦。
“我去过武胆院。”
拓跋宏和赵钱孙的呼吸,瞬间一滞。
“我看到了他们的训练。”
阿史那的眼中,第一次,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。
“那不是训练。”
“那是自残。”
“他们每日负重百斤,奔行二十里,然后在泥潭里搏杀,直到力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