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首尾,皆有身披重甲的“黑风安保”人员护送。
他们沉默地骑在马上,眼神警惕,手中的制式长刀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辉光。
拓跋宏看着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所谓“镖师”,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紧。
他知道,这些“安保”,每一个,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怪物。
而现在,这些怪物,竟然只是大秦商队的标准配置。
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,究竟有多么恐怖?
当车队终于抵达京城郊外时,所有使团成员,都被眼前的一幕,惊得失去了言语。
京城之外,广袤的平原之上,数十万顶帐篷连绵不绝,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无数人流在帐篷间穿梭,却井然有序,毫无混乱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大秦在京郊屯兵百万?”
拓跋宏的副将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“不。”
联络官吴谦摇了摇头。
“这不是军营。”
“这里,是仙朝二年,第一届‘文心武胆’科考的预选考场。”
预选考场?
拓跋宏顺着吴谦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他看到,在那片白色海洋的中央,矗立着数十座演武场般巨大的高台。
每一座高台上,都插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。
“吏部考功司。”
“户部审计科。”
“工部营造处。”
“农学司推广科。”
……
“吴大人,这……是何意?”拓跋宏艰涩地问道。
“王子殿下,我仙朝新试,与旧科举不同。”
吴谦解释道。
“旧科举,一卷定终身,所考皆是虚无缥缈之学。”
“而新试,只重‘实务’。”
“这数十万考生,皆是来自我大秦各州府县,通过了层层选拔的童生。”
“他们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进入这片预选考场,接受各大部司的‘实习考核’。”
“想入吏部,便要去吏部考功司的帐篷里,学着在半个时辰内,审核完一份官员履历,并找出其中不合规之处。”
“想入户部,便要去户部审计科,学着在一百个数字里,精准地找到那个被篡改过的‘假账’。”
“想入工部,便要去营造处,用标准的图纸和模型,搭建出一座能承受百斤重压的桥梁模型。”
吴谦的语气中,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骄傲。
“在我大秦仙朝,想当官,光会背书,毫无用处。”
“你得会干活。”
“得能解决问题。”
“只有在这场残酷的‘实习考核’中,拿到‘优等’考评的学子,才有资格,进入下一轮,真正的‘文心’殿试。”
拓跋宏听得大脑一片轰鸣。
他看着那片广阔得望不到边的考场。
看着那些在高台之下,排着整齐队伍,等待进入帐篷接受考核的年轻学子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紧张,没有忐忑。
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的、近乎疯狂的亢奋与渴望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。
月氏的勇士,还在以骑射和蛮力为荣。
这不是一个时代的差距。
这是两个文明的代差。
慕容雪的马车也停在不远处。
她同样被眼前这宏大而又充满秩序的景象,震撼得灵魂都在颤栗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些高台上。
她看到,一名年轻考生,在吏部的考台上,面对着一名由老吏扮演的“狡猾”待选官员。
那老吏口若悬河,将自己的履历说得天花乱坠。
考生只是静静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