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调度你手下心腹,去城中各大粮商处,低价购粮,意图在灾后大发国难财?”
孙传庭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骇然地看着林溪,这个少年平静地叙述着他最阴暗的秘密,那感觉比撞见恶鬼还要恐怖。
这些事……他做得如此隐秘,他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。”
他发出尖利的嘶吼,声音却因恐惧而变了调。
林溪懒得与他废话。
他只是从王瑞手中,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,轻轻在孙传庭面前展开。
“孙大人,嘉定三年任扬州通判,任上,侵吞漕运税银三万两。”
“嘉定五年,升任扬州知府。同年,借疏通河道之名,虚报工程款项,与工部侍郎之子合谋,贪墨纹银十万两。”
“嘉定七年,也就是去年。北境战事吃紧,朝廷命你采办军粮,你以次充好,将霉变陈米运往边关,致使我大秦上万将士食不果腹,战力大损。”
林溪每念一句,孙传庭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。
到最后,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,已是惨无人色。
他身后的那些官员和乡绅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平日里与他们称兄道弟,一同鱼肉乡里的孙知府,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。
更让他们恐惧的是,眼前这个少年,究竟是何方神圣,能将这些陈年旧案,查得如此一清二楚。
“这……这些……”
孙传庭的牙齿在疯狂打颤,他指着林溪,声音嘶哑。
“都是污蔑!是构陷!你没有证据!”
“证据?”
林溪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他将那份卷宗,在孙传庭眼前晃了晃。
“孙大人,你或许不知道。”
“我手下,有一群人。”
“他们能从一本十年前的旧账册里,找出你当初多报销的一双筷子。”
“你猜,他们从你扬州府这几年的账目里,又能找出些什么?”
孙传庭的眼神,彻底涣散了。
他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像一滩烂泥。
完了。
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林溪的目光,越过他,扫向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乡绅代表。
“至于你们说的,强征民船,擅抓苦力。”
“本官倒想问问你们。”
“国难当头,尔等身为大秦子民,食朝廷俸禄,享万民供养。不出钱,不出力,反而在此阻挠救灾,煽动是非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威严。
“你们的眼中,可还有君父?可还有国法?”
那几个乡绅“扑通”一声,齐刷刷跪倒在地,额头撞在泥地里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太傅饶命!我等知错了!我等再也不敢了!”
“不敢了?”
林溪的眼神里,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晚了。”
他转向身侧的王伯涛。
“二叔。”
王伯涛上前一步,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,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半辈子的郁气,在这一刻尽数抒发,化作了无尽的畅快。
他终于明白,林溪交给他那柄剑的真正用意。
这把剑,不是用来杀敌的。
是用来,斩断这些附着在帝国肌体上,吸食血肉的毒瘤的。
“太傅有何吩咐?”王伯涛的声音,沉稳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