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书院并非坐落于闹市,而是在府城东南隅的叠翠山下。远远望去,一片青砖灰瓦、飞檐斗拱的建筑群依山而建,掩映在古松翠柏之间,显得肃穆而清幽。
陆斗走近了,就见一道爬满青藤的黄泥墙,开着一扇朴素的木门,门上悬一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白鹿书院”四个遒劲大字。
据他爹说,这是前朝某位阁老的手笔。
陆斗跟着他爹,正要去门房,就见从门房内走出了几个身穿直身的读书人。
其中有几个陆斗还认识。
正是王承祖,陈广厚,蒋望之,还有前日在高升客栈中曾经呵斥他是狂生的那几个考生。
在这里看到几人,陆斗并不奇怪。
因为白鹿书院是府城第一大书院。
有许多来参加府试的考生,都会慕名过来参观,沾沾书院文气,盼望着府试可以取得一个好名次,可以被白鹿书院收入其中。
王承祖,蒋望之,陈广厚等人说说笑笑从门房内走出,看到了陆斗和陆伯言,都愣了一下,显得有些意外。
不过紧接着,蒋望之,陈广厚和那些对陆斗不喜的几人,脸上笑容就没了,各自神情不快地看向了陆斗和陆伯言。
王承祖看着陆斗和陆伯言,倒是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这不是定远县县试的八岁小案首嘛!”
一听到王承祖开口,与王承祖一起,不认识陆斗的考生们,望着陆斗惊讶的同时,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八岁案首?”
“这就是那个神童?”
“听说是个狂生啊!”
“看着不像啊。”
“看着不像就不是狂生了吗?他能对出‘鳌头可等,不过小试阶梯’就是没把府试,没把我等放在眼里的狂生。”
本来还对陆斗观感不错的考生们,一听到陆斗的那句下联,看着陆斗的眼光也变得不再友好了。
陆斗听到考生们议论他下联的事,都不用问,就已经知道把他的事迹传播出去的就是王承祖,陈广厚和蒋望之这些鸟人。
陆伯言听到这些和儿子同期的考生,误解自己儿子,有心想解释,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毕竟他们说的那个下联,的确是出自自己儿子之口。
王承祖笑望着陆斗,开口问:
“陆斗,你也是来参观白鹿书院的吗?”
陆斗面无表情,也没有回话。
王承祖笑了笑。
“这白鹿书院可不是谁想进去参加就能进去参观,得有熟人接引才行。”
“正好我认识书院的一位执事,要不要我帮你引见一下,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进书院参观一下啊?”王承祖说完,含笑看着陆斗和陆伯言。
陆斗摇头。
“不用了,我们也有人接应。”
“哦?是吗?”王承祖笑了笑。
过了约有二十分钟,陆斗看到一个穿着直身的中年男人,从书院内走出。
王承祖见了,笑着对陆斗说了句:
“陆斗,接我们的白执事来了,怎么接应你们的人还没来?”
陈广厚,蒋望之,以及对陆斗不喜的考生们,望着陆斗都眼带轻笑。
陈广厚看着陆斗黑着脸,以为陆斗是面子上挂不住,心里更加开心,望着陆斗揶揄出声:
“陆斗,你就不要死要面子了,没人接应你们,就说没人接应你们嘛,大不了请求一下承祖,让他拜托白执事带你们一块进去。”
蒋望之望着陆斗,笑着附和陈广厚的话。
“就是就是。”
在那个白执事慢步向书院门口走过来时,陆斗终于看到了邹讲书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。
白执事先到书院门口,邹讲书只比白执事慢了一些。
白执事看到邹讲书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邹讲书。”
王承祖,陈广厚,蒋望之等考生,一听是书院讲书过来了,也忙跟着白执事躬身行礼。
邹讲书向白执事和王承祖等人,笑着拱了拱手,然后来到了陆斗和陆伯言身前。
陆斗和陆伯言也向邹讲书行了一礼。
邹讲书含笑看了陆家父子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
“是,邹先生。”
陆斗也笑着点了点头。
王承祖,陈广厚和蒋望之等考生,看到真有人来接应陆家父子,都愣了一下,见是书院的讲书过来亲自迎接,更是诧异。
邹讲书笑着对陆伯言和陆斗说了一句。
“走吧,山长在等你们呢?”
“山长?”
王承祖,陈广厚,蒋望之和其他考生,一听到不仅书院讲书亲自来接陆斗,甚至白鹿书院的山长还在等他时,一个个满脸惊诧,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