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这旨遵也得遵,不遵也得遵?
陛下也管得太宽了吧!
管天管地,还管臣子成不成亲?
苏铁心里没来由泛起一丝抵触。
……
指尖一顿,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,在“江雪”两个小字上敛住神思。
江雪?贵妃身边的宫女?
这名字带着一丝模糊的熟悉感,却又记不真切。
但肯定是见过的。
苏铁眉头微蹙,陷入了回忆。
尘封的记忆被这两个字缓缓撬开一丝缝隙。许久,他终于想起——
江雪,是当年与贵妃娘娘一同进宫的一个出身低微的候选宫女。
他还曾帮过她一把。
那时他还是禁卫军侍卫,恰好负责候选宫女居所的安保事宜。
一日,这姑娘被几位高门贵女诬陷偷窃首饰,百口莫辩。
许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也很平凡,他平生最厌仗势欺人的贵族子弟,见状便动了恻隐之心。
几经询问、查探,最终出面为她洗清了冤屈,还将那几名寻衅诬陷的候选宫女上报内务府,取消了她们的入选资格。
一晃二十多年过去,他早已记不清江雪具体的模样,可那一双明亮的闪着泪光眼睛,还有她当时虽身处绝境不卑不亢的模样,却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
想到这里,苏铁紧绷了许久的嘴角,竟不自觉地上扬。
眼底的无奈也淡了几分。
原来,皇上赐婚的,竟是这位曾经有过几面之缘、受过他一点恩惠的故人。
……
苏铁再次拿起鹰书,目光落在“嘉义公主远嫁和亲,日前致书雪丫头,字间句句念及爱卿,忧心不已”这几句上,眼眶瞬间就潮湿了。
他的晚儿,日前也曾寄过一封信来,信上字字句句都是报喜。
说元熙和欣怡乖巧可爱,太子待她极好,皇上也十分重视她,从未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可他心里明白,女儿这是怕他担心,才只报喜不报忧。
她一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、直来直去不藏心眼的姑娘,孤身远嫁异国他乡,要面对陌生的宫廷,要处理繁杂的事务,要学着收敛锋芒、为人妻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