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小暖在心里疯狂摇头。
洛恩可汗分明是想拿三名医者的性命,替自己、替儿子脱罪,强行平息巴图可汗的怒火。
她本身就是一名医生,深知医者误诊,在所难免。
可如今,所有罪责都被轻飘飘转嫁到三名医术受限的医者身上。
她脑海中倏然想起医学院导师的话:世人停灵三日、暂缓入葬的古老习俗,从来不是无谓之规,正是为了规避假死休克、误活为葬的人间惨剧。
虽然此次劫难的原因虽然是医者错判,但这个受医术限制的客观漏洞原本可以弥补。
是草原部落仓促入棺、限时下葬的严苛旧俗,让这个漏洞变成不可弥补的深渊。
雪小暖深吸一口气,再度朗声开口:“若今日将三人当众斩杀,看似是严惩罪责、平息怒火,实则会让部落所有医者人人自危。”
“此后草原所有医者,但凡遇上气息微弱、昏厥疑难之人,皆会畏手畏脚、不敢诊治、不敢判断,唯恐担责获罪。”
“长此以往,耽误的是无数病患生机,葬送的是无数草原百姓性命。”
一番话条理通透、格局高远,瞬间点醒在场所有人。
……
被这三名医者救治过的民众纷纷跪地,齐声为三人求情:“恳请可汗开恩,饶恕曼巴与萨满!他们平日治病救人,从未懈怠!”
僵持之际,二楼窗口再度推开。
巴尔探出身来:“父汗,阿雅说她原谅曼巴和萨满,还请父汗莫再追究三人之罪。”
洛恩可汗面色微僵,依旧故作迟疑,摆出两难姿态:
“图雅可敦大度仁善,令人敬佩。但若是不杀他们,本汗实在愧对巴图部落,愧对大度仁善的图雅可敦!”
“老东西,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。”
一声冷喝骤然响起,巴图可汗大步踏出客栈,目光锐利,面容沉怒。
“你儿子丢下有孕的妻子,四处逍遥的时候,你在何处?
大萨满固执守旧,阻止开棺、执意下葬的时候,你在何处?
如今妄图用三名庸医的命,搪塞本汗,平息风波,逼着本汗放过你,本汗绝不接受!”
跪在地上的三名医者闻言,齐齐瘫倒在地。
看来今日,他们是非死不可了。
谁知巴图可汗转向雪小暖,话锋一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