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妍妍也是一愣,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文徵明,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回去的路上,她一直在思考文徵明的身份。
刚到顺天府衙门,她突然大声说道:“我知道他是谁了!吴中四大才子之一——文徵明!”
宁知府正好遇到宁妍妍,不解地问:“你说什么文徵明买东西?”
“爹,文徵明好像拜了一位年轻的公子为师。”
“啊?”
宁诚也愣住了,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?
无论是唐伯虎、徐祯卿还是文徵明、祝枝山,吴中四大才子都有自己的傲气,怎么会拜一个年轻人为师?这个人究竟是谁,能让四大才子折服?
不过宁诚也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,其实他对四大才子也不是特别看好。
在这个以科举为至高无上的时代里,科举意味着一切,而文徵明今年连小考都没能通过,所以宁诚对此也就不太在意了。
傍晚时分,微风轻拂。
文徵明坐在石桌旁,正在向苏尘汇报江南驿站的近况。
自从朱厚照开始规划驿站建设以来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。
此时此刻,在青藤小院的灯光下,文徵明正向苏尘报告这半个月内江南驿站存在的问题。
自从他接管了驿站之后,苏尘的生活变得轻松了许多。这些日子,苏尘过起了悠闲的日子,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文徵明处理。
这半个多月里,文徵明的性格也渐渐地被磨平了。
以前有多傲慢,现在就有多稳重,正所谓“一文钱难倒英雄汉”。文徵明的经历证明了练字确实能磨砺人的性格,他在跟随苏尘学习的过程中,不仅在书法技艺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,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如何做人,如何保持内心的平静与内敛。
苏尘教会了他,赢得别人的尊敬和朋友的信任,并不是靠一味的大方慷慨,而是依靠个人的人格魅力。
儒家提倡修身养性,但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人自古以来并不多见。在年轻老师苏尘身上,文徵明看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苏尘就像石桌上的那壶茶,表面平静无波,却让人喝后感到心旷神怡。
尽管苏尘年纪比文徵明小很多,但文徵明完全不在乎年龄的差异,甘之如饴地称呼苏尘为老师,在外人面前更是自豪地这样称呼。
“老师,这个月来,江南那边有不少快件丢失了,我们都按照三倍的价格进行了赔偿。”
“百姓们对此并没有太多怨言,反而对驿站的信任度越来越高了。”
做生意就是这样,从古至今人们都强调诚信经营。
文徵明向苏尘汇报着驿站存在的问题,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自行解决,只有遇到需要更高层次决策的问题时才会请示苏尘。例如刘瑾建议将浙江和福建的快递网络扩展开来,这样的决定文徵明无法单独作出,必须征求苏尘的意见。
苏尘自然拒绝了刘瑾的提议,他认为驿站才刚开始运营不久,不能贪多嚼不烂,应该先彻底巩固浙直地区的网络基础,然后再考虑其他地区的发展。
如果一开始就盲目扩大规模,虽然短期内可能看到利润,但长期来看存在很大风险,稍有不慎整个事业就会崩溃。
很多潜在的问题刘瑾他们没有意识到,而苏尘却看得一清二楚。多年来的广泛阅读加上对未来商业趋势的深刻思考,使苏尘能够清晰地把握当前形势。
听完文徵明的汇报后,苏尘微笑着点了点头,并给予肯定与鼓励。
他终于体会到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,即便再强大也需要团队的支持。
就像治理国家一样,帝王越忙反而说明他的管理有问题,真正的高手懂得授权给下属。这个道理看似简单,有些人却要用一生去领悟。
文徵明犹豫了一下,吞吞吐吐地说:“老师,江南那边两天后会把账本送过来。”
“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,但我担心时间久了,有人会在账目上动手脚。”
财务问题永远是敏感的话题,即使是朝廷在选用户部尚书时,也只会选择皇帝最信任的人。
苏尘抬眼看了看文徵明,问道:“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吗?”
看到文徵明的样子,苏尘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。
果然,文徵明连忙拍着胸脯说:“老师,我推荐一个人,他是我的好朋友,现在生活很艰难,但他的人品我可以担保……”
苏尘打断了他的话,笑道:“好了,不用这么严重,你说是谁吧?”
“唐寅。”
“好!”
苏尘毫不犹豫地同意了,他知道经过弘治十二年的科考案后,曾经风光无限的唐解元开始走下坡路,最终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。
再加上历史记载中的唐寅为人正直,不会有什么歪心思。
但对于文徵明来说,苏尘的信任让他感动不已,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睛里打转。
苏尘有些不解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文徵明激动地说:“老师……您还没问清楚唐寅的情况,就因为学生的推荐……这份信任让我非常感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