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那时候她还不叫春苗,叫狗蛋。
跟着娘逃难,饿了就挖野菜,渴了就喝河水。冬天没棉衣,冻得缩在墙角发抖。
病了没药,只能硬扛。
扛过去就活,扛不过去就死。
她见过人饿死的样子。
见过人冻死的样子。
见过人病死了没人埋的样子。
那时候,谁跟她说“人人平等”?
她放下筷子,摸了摸外孙女的头。
“好好学。”她说。
……
上午九点,春苗去养老院。
说是养老院,其实跟疗养院差不多。
五层楼,有电梯,有活动室,有医务室。
院子里种着花,摆着长椅,几个老人正在下棋。
春苗不用住这儿,但她每天来。
她是志愿者。
当年从矿洞里被救出来的那些人,活到现在的没几个了。
她就来陪他们说说话,帮他们洗洗衣服,推着轮椅出去晒晒太阳。
老周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他一百零三岁了,耳朵背,眼神也不好,但精神还好。
每天就是晒太阳,打盹,醒了继续晒。
春苗推着轮椅,慢慢走。
“周叔,您还记得当年的事不?”
老周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:
“记得。怎么能不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