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,都是他的徒弟,还有那天夜里跟着他杀乱兵的百姓。
他们都看着他。
荀大寿也看着他们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说,“咱们并州,归北凉管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荀大寿继续说:“王爷让俺当守将。俺不会当官,俺只会杀人。可俺知道一件事——王爷把咱们当人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冲这个,俺这条命,是他的了。”
那些徒弟站在那里,互相看了看。
然后有一个人开口。
“师父,咱们跟着您。”
荀大寿点了点头。
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片满天星斗的夜空。
洋州城里,韩擒虎坐在军营里,看着那盏油灯。
他已经坐了一夜了。
油灯添了三次油,换了三次灯芯,火苗还是那么一跳一跳的,像是在跟他说话。
他想起白天那些事。
想起那些北凉兵进城时的场面。
想起那个人骑在马上,说“不许害百姓”。
想起那个人说“你只管守城”。
他忽然站起来。
走到帐外。
外面,他的那些兵还站着,站得整整齐齐,像一根根桩子钉在那里。
他看了那些兵一眼。
“都站着干什么?”他说,“回去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