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南接过。
木牌入手冰凉,不像木头,像握着千年寒冰。
那冰凉从掌心渗进去,顺着手臂往上走,走到肩膀,走到胸口,走到心口。
走到心口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些东西。
——
冷宫。
六岁。
窗户纸破了,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
他裹着一条破棉被,缩在墙角,冻得睡不着。
然后他看见了它。
很大,很黑,像一座山。
会动的山。
它站在窗外,隔着那层破窗户纸,看着他。
他看着它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很柔,像——
像娘。
“清南。”
他愣住了。
他想起身,去看清楚那是什么。
可他动不了。
那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清南,娘在这儿。”
他拼命挣扎,想从那破棉被里挣出来。
挣不出来。
那声音还在响。
“清南,娘想你了。”
他哭了。
眼泪流下来,冻成冰碴子,挂在脸上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从窗户纸的破洞里伸进来。
那手白得透明,能看见底下的骨头。
那手朝他伸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就要碰到他的脸——
然后。
停了。
窗外传来另一道声音。
是师父。
“回去吧。”师父说,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那座山,消失在窗外。
冷宫,又冷了起来。
——
苏清南睁开眼。
他看着手里的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