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迟迟不敢。
因为就在钻孔位置的侧后方,仅仅不到一厘米的地方,桡神经正贴著桡神经沟走行。
他是个有点悲观主义的人。
就是那种看到半杯水,就会想著「完了只剩一半了」的人。
所以他一直在想著,要是自己手滑或者钻头打滑,一旦穿透对面骨皮质的时候稍微冲过头了一点点……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让他迟迟不敢有所动作。
「这里是安全区。」
桐生和介用一把霍曼拉钩,稳稳地挡在了钻孔位置和桡神经之间。
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。
既暴露了手术视野,又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金属屏障。
「我已经帮你把软组织挡开了。」
「只要你不把钻头当成标枪扔出去,就绝对不会伤到神经。」
「相信我,也相信你自己。」
桐生和介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同期。
他太理解这种感受了。
他第一次站在手术台上拿著电钻的时候,甚至还被上级医生拿著止血钳敲手指。
那是他在雨里淋过的日子。
桐生和介没想做什么圣人。
只是觉得,既然现在自己手里有了伞,那让身边的人稍微躲一下雨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即便这会浪费他一点时间。
即便这会让他在手术台上多站半个小时。
这是无可避免的代价。
培养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,是要用大量的时间和耐心去堆出来的。
小浦良司在挡布后面看著这一幕。
他叹了口气,把下巴搁在手背上。
后悔了。
早知道这是一台带教手术,他就应该带上一本漫画来的。
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。
小浦良司百无聊赖之下,在麻醉记录单上又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。
快到12点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