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下面的骨头是酥的,烂的,甚至有缺损,只要螺钉能抓住哪怕一点点皮质,就能把关节面撑住。
这是用金钱所带来的容错率。
但躺在现在的这张手术台上的,是小林正男。
一个失业的建筑工人,一个连医保费都交不起的底层劳动者。
手术费用是由医局的科研经费承担,但并不是无上限。
科研经费要用来发论文,要用来给教授买试剂,不可能全部砸在一个病人的耗材上。
能给他用上正规的AO钢板,已经仁至义尽。
泷川拓平抬起头,看了一眼对面。
桐生君,你要怎么做?
是按部就班地去取骨,增加手术创伤?
还是硬著头皮上钢板,赌运气?
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调整了拉钩的角度,让术野暴露得更充分一些。
水谷光真并不懂太多的临床细节,他是个搞学术出身的。
在他的眼里,手术就像是做实验,只要按照步骤来,一二三四,就能得到结果。
现在,桐生和介的操作看起来很稳。
没有手忙脚乱,没有器械乱飞,也没有血溅当场。
这就让水谷光真稍微放了点心。
只要不出医疗事故,只要能把骨头接上,那他的面子就算保住了。
——
但此刻坐在前排沙发上的武田裕一,有些坐立难安起来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看上面的金表。
已经2点55分了。
这时,桐生都已经暴露骨折端了。
按照惯例,即便要西村教授要故意晚一点到,以显示身份的尊贵,可这时候也应该来了才是。
这毕竟是她点名要看的。
主角已经登场,戏都唱了一半,最重要的观众却还没入席,那这出戏唱给谁看?
必须得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