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年,机器轰鸣,轮轴转动,凡人依靠机器生产,走上了全新的经济道路。
然而,朱慈烺很快遇到潼川当年一模一样的难题:
没有销路。
四川以外,杨嗣昌层层设卡;
四川以内,市场就这么大,商人为何不优先选择结算方便的潼川?
纸人信额卡数量有限,朱慈烺争取不到,无法像郑成功那样,通过接入信域经济体系打开外部市场。
唯有一件事值得肯定—
嘉定百姓,渐渐拥有了不依赖修士法术、也能自主产出的能力。
即便有一天,修士不再为他们提供法术支持,他们也能靠自己的双手,活下去。
科学治藩的第二项阻力,来自民间。
嘉定府不少百姓早已习惯了不种地的日子。
官府拨粮,按月领取,虽不富裕,却也饿不死。
如今朱慈烺要他们重新拿起锄头,用新型农具和一种名为「化肥」的材料去耕田。
听著很美好,可终究要自己亲手劳作。
辛苦不说,种出来的粮食产量,也远不如修士施法达成的亩产万斤、十万斤。
故推行之初,响应者寥寥。
朱慈烺没有强令,更没有放弃,而是选择了最笨的办法身先士卒。
从崇祯二十五年春天开始,朱慈烺带著麾下一众亲近修士,每日修炼之余抽空下田。
不用法术,不催灵力。
只凭双手握锄,一下一下地翻土、插秧、施肥。
日复一日,整整四年,百姓们终于被打动。
即便是最不懂事的后生,也在老人们的棒打下,开始跟著这个满手泥巴的皇子,重新学习人力耕种。
很难想像,在大明仙朝成立三十年的今天,嘉定府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传统的人工模式。
无论如何,朱慈烺赢得了嘉定百姓前所未有的民心。
代价是,他失去了部分修士的心。
在这些修士看来,让凡人掌握科技,通过工具实现只有法术才能做到的「奇迹」—
绝对是一种僭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