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在美洲,如何能搅动金陵风雨————
黄宗羲忽然想起,日本商人提到过一些金陵的消息。
说什么金陵发生了魔劫,有释尊降世,有皇子魔化,有官员晋升练气————
零散而混乱,他未太在意。
现在,崇祯说那些事与他有关?
黄宗羲百思不得其解。
混乱之中,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:
崇祯话里话外,没有责备。
更像长辈看著不成器的晚辈,所发出的叹息。
黄宗羲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,重新伏地:「末修潜心向道,却进境缓慢,辜负了陛下厚望————末修知罪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「还望陛下————指点。」
「可知晋升练气之法?」
黄宗羲当然知道。
他刚到美洲时,就与张岱仔细讨论过这个问题。
胎息修士欲破境入练气,必先择定一条道途。
择途之法,在于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,修炼至圆满之境。
黄宗羲垂首答道,语气恭谨:「末修已将阵道法术【霖天覆雨诀】修炼至圆满。两年来,阵图绘了不下数百遍,每一遍都力求精准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然则————无论怎样努力,窍壁始终不动。」
崇祯伸手从地上捻起一小撮泥土,放在指尖轻轻搓揉,看著细碎的土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「你很聪明。」
「这份聪明,反而阻碍了你修道。」
聪明————阻碍修道?
黄宗羲从未听过这种说法。
从小到大,父亲夸他「读书过目不忘」,塾师夸他「文章有大家风范」,同窗夸他「才思敏捷,常人难及」。
即便踏上修真之路,他的悟性也远在常人之上。
同样的法术,别人要参悟三个月,他一个月便能掌握。
别人练习数百遍才能熟练,他几十遍便能运用自如。
「陛下此言————末修愚钝,不甚明白。」
崇祯话锋一转:「你之前,本欲走【农】道?」